众人怅然若失。
胡璟跌跌撞撞进了卧室。
不多时,卧室内传来了一声长哭。
漫天白纸,幡影重重。
胡进思的灵柩在马车的拖拽下在杭州城的街面上缓缓而行。
胡璟为首,上百名胡家子弟宗亲身披重孝,跟在灵车之后。
白幡之上,是钱弘俶亲笔题写的神主。
太师、中书令、吴越国丞相、吴国公胡府君讳进思神主。
显德六年,四月,大宁宫,崇政殿。
激烈的争论声在崇政殿的大殿中形成回响。
丹墀之下,十余名服色或紫或绯的文武大臣分置东西,首相范质、司空李谷、中书侍郎王溥、殿前都点检张永德、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、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等人尽皆在列;群臣字字铿锵,句句有力,彼此争锋,毫不相让。
站在东班文臣之首,年近五旬的范质正在发言,语速极快,脸上隐隐有怒急之色。
范质:如今南唐未定,西蜀未灭,若贸然兴兵北伐,无异于自失其先,受制于人,一旦南唐、西蜀乘机谋我,腹背受敌,其时莫说北伐胜负,便是方才安稳下来的淮南、关中之地,亦将不保!
张永德出列奏道:范相公所言极是,若要北伐,须得先定东南!南唐虽已去帝号,只称国主,但其国力未衰,只称臣而未纳土,野心昭昭,随时有反噬之势;若要牵制金陵,使李氏不敢妄动,须令吴越钱氏先一步纳土归朝,取其赋税以实仓廪,取其兵马以充营伍,有这十几万兵、几百万银绢在手上,无论是北伐还是南征,皆可从容措置!
御座上的郭荣淡淡一笑,却并不言语。
范质疑惑地转过头,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李谷。
李谷低眉敛目,一言不发。
范质见状,微微皱眉,神情间闪过一丝犹疑。
郭荣看向站在张永德下首的赵匡胤。
郭荣:元朗以为呢?
赵匡胤:北伐幽燕和吴越纳土是两件事,北伐必起倾国之兵,东南之事,却依旧要仰仗钱氏。吴越立国以来,善事中原大国,迄今已有五十年,钱王英武耿介,事国之忠,与朝廷大臣无异;大军北伐,若南方有所异动,臣以为钱王必不会坐视。
范质闻言不悦地反驳道:钱王是吴越国主,岂能以私交而论国事?一国之政,不当论以私情,一国之利更不当建立在兄弟情义之上!
赵匡胤被挤兑得微微涨红了脸,却不好再行反驳,只得悻悻然收声。
从始至终,丹墀之上稳坐高榻的郭荣一语未发,就连神情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