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:大王……这……这……
钱弘俶满面春风和煦:大和尚勿忧,孤,不嫌麻烦。
天龙寺的山门外,钱弘俶亲自搀扶着母亲登上了车驾。
苦着脸的老方丈率领寺中僧众,在山门前着袈裟禅衣送行。
钱弘俶走到自己的车驾旁,沈寅和崔仁冀跟在他的身后。
钱弘俶回身看了一眼山门,低声说道:一份用过印玺的度牒,五十缗起唱,先加印三千份。
沈寅低声回复:便宜了。
钱弘俶淡然一笑:万事皆有始。
说罢,他施施然登车起行。
杭州慧日永明禅院的禅堂之内,近百名北方诸寺院的主持、掌寺、监寺和尚聚坐,一个个唉声叹气,愁眉不展。
禅院主持永明法师身披袈裟居中而坐,低眉垂目,默诵佛号。
天龙寺老方丈正在低声说话:人王富有四海,亦不得禁良人出世修行,僧俗殊途,自古皆然,而今钱王收度牒之权于官中,以绢缗衡缘法,以锱铢量人心,沙门弟子,难免为俗尘纷扰,不能净心。
一名北方住持苦笑开口:师兄好矫情,钱王不过是在度牒上讨些缘法,好歹还是肯弘法向佛的,修建禅院,广济僧众,听闻太夫人还做了居士,捐了许多家私来做香油钱,已是令咱们北面的师兄弟羡艳不已的了。
另一名北方监寺苦着脸开言道:正是这般说法,当今周天子恶了沙门,朝廷上连发诏敕,强索广顺元年以来的租赋,还要点检俗家弟子,厘清庄户田客,若是不允,阖寺僧众便要被追了度牒,强令还俗,实在是一场大劫。
一名北方掌寺也道:师兄们说得是,钱王姓钱,不过是要借着度牒弄些钱财罢了;天子姓郭,却是要连吃饭的锅子一并端走的,这才不过一两年光景,中原禁废寺院凡三万三百三十六,得了敕封存留的寺院,不过两千六百九十四所,中土几十万僧尼,得以系籍修行的,不过六万一千两百人而已。
北方住持叹息道:相较之下,钱王弘法向道,建寺修佛,使南土沙门,还能有口安生饭吃,已是菩萨心肠了。
天龙寺住持睁大了眼睛,望着这些北方来的大和尚,不由得默然垂首。
北方住持看向永明法师:永明师兄佛法精妙,大德巍巍,有大慈悲于世人,中土僧众,沉沦恶海,天下沙门,缘法荡然,有赖师兄点化。
众人齐声颂佛:请师兄慈悲点化。
须眉皆白的永明法师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并不看众人,目光清澈,柔声道:世尊爱世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