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有新的差遣,还想似往日那般无忧无虑、不管不顾、任性妄为,却是再也不能了。
钱弘俶苦着脸,摇了摇头:先生便容我欢喜片刻,又能如何?这般实诚,却也忒不体恤人了……
慎温其笑了笑,没说话。
永嘉县,温州州署二堂,四下灯火映照,钱弘俶将一摞文牒放在了案子上。
钱弘俶:州县的这些滑官胥吏实在是一个能让人省心的都没有,你稍稍松松眼睛,便能弄出一摊子烂事来。先生知道我素来不是个勤快的,这些日子,竟然连口大气都不敢喘,一州的政务人事而已,便已经压得我透不过气来,真不知王兄这三五年的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……
慎温其:一家有一家的难处,一人有一人的做法,大王明睿刚宪,奸邪小人不能欺之。所谓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,看得太明白,便难免事必躬亲,以武侯之能,亦不能免于食少事繁之弊,日子长了难免于圣躬有损……
钱弘俶撇了撇嘴:谁说奸邪小人不能欺之?那个程昭悦明明便是个奸邪小人,害了大郎兄不说,还要置先生于死地,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做着内都监使?做了官还要做生意,将一个州的粮食都买光了,坏了四个县的吏治,王兄还不照样信重任用?哪里有个明睿刚宪的样子?
慎温其抬起头看着钱弘俶,意味深长地问道:你杀了欧阳宽,朝廷中枢乱作了一团,一日之内,御史台十几位御史弹章连上,参劾你跋扈擅杀、专权任性,大王、七郎君与中枢诸相公皆压下了,倒是你自家,为何连封自辩的奏表都不肯上?
钱弘俶贼贼地一笑,看了看二堂内确实没有外人,这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纸张来,递给了慎温其。
钱弘俶:先生请过目。
慎温其打开:这是什么?
钱弘俶:温州榷税使、营田使、四县县令及大小三十一位官吏的服辩、供状!
慎温其放下这些文书,看着钱弘俶:既是证据确凿,为何不上奏?
钱弘俶撇撇嘴:一来嘛,战事还未曾终了,官府的事,还须人来做,砍了一个知州也还罢了,若真个将这三十多人全都砍了,王兄和朝廷一时间也变不出这许多官来补空子,捏着这些服辩供状在手里,也不怕他们不肯用心做事,更不怕他们胆大妄为继续伸手,所谓使功不如使过……
慎温其望着钱弘俶尚且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容,不免有些感慨,却听钱弘俶继续道:这其二……
他望着慎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