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,贼忒兮兮地笑道:这些证据里面,桩桩件件,都有程昭悦的首尾,此刻递上去,我人又不在杭州,说不定这贼子弄几句话语便在王兄驾前含糊遮掩了去,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工夫?待得战事终了,回了王都,我将这些证据当着百官,当面奏与王兄,说不定便能一举扳倒了这贼。
慎温其听着,面无表情,微微点头。
钱弘俶却有些心虚起来:先生……以为不妥?
慎温其深吸了一口气:郎君筹算得固然精当,却须知这世上有些事情不能光算别人,也须算算自己。
钱弘俶眨了眨眼睛:算算自己?
慎温其问道:郎君眼下的差遣是东南行营观军容使,六州都转运使,提举行营粮秣、甲杖、辎重公事;山越社的事,事属户部、博易务该管,程昭悦是内牙都监使,属上统军使胡令公该管,郎君越过胡令公、户部、博易务来管这些事体,奏请过大王吗?
钱弘俶愕然,不服气地道:我是大王亲弟,也是内牙马步军都指挥使……
慎温其正容道:郎君检举程昭悦是为私事,还是为了国事?
钱弘俶:自然是为了国事!
慎温其点了点头:私事才论兄弟,国事——无兄弟!
钱弘俶愣住了。
慎温其看着他的样子,微微摇了摇头,拍了拍手上的供状和服辩。
慎温其:此事郎君不要管了。
钱弘俶不解地望着慎温其。
慎温其耐心地解释道:我是温州知州,一州之政,无不可预,此事我来做,名正言顺。
钱弘俶还要说些什么,慎温其却已经不听了,正容道:郎君此时不必想旁的事,将军务差遣做得周密些,不要出差错,才是正事。
他顿了顿,语重心长地道:程昭悦不过疥癣之疾,福州之战才真的干系国运兴衰,郎君是宗室,是先王之子,当知社稷福祉在个人恩怨之上!
钱弘俶肃然起身,一躬到地:先生良言,弘俶谨受教——
福州城头,闽国的旗帜被拔掉,插上了吴越国的旗帜。
城上城下,福州守军与吴越大军齐声欢呼万岁。
福州守将李仁达躬身迎接仰仁诠、水丘昭券等吴越将领入城。
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到处是南唐士兵的尸体,摧折的长矛刀剑,满是血迹和破洞的旗帜。
杭州,吴越王宫,思政堂内,百官正在议事。
吴程手里挥舞着捷报,大步冲进思政堂。
吴程:福州大捷——唐军败退建州,福州守将李仁达上表自请归附,江东南面行营八百里露布报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