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亲从都都用不得了吗?
钱弘俶答道:七哥,依故事,亲从都指挥使由六哥亲简,指挥使以下,六个副指挥使、十五个都军头、三十个副都军头、一百多个十将、两百多个将虞候,皆由上统军使于外镇各都中遴选,再由内都监署以三一之数铨叙签押,胡令公是上统军使,程昭悦是内都监使,二人若真的有所勾连,图谋反逆,这几年来,要将亲从都上下都换成自己的人,却是并不为难……
钱弘佐望着容色沉稳的钱弘俶:九郎有法子?
钱弘俶:那却要看六哥要处置的究竟是谁?若处置的是程昭悦,只须出一道教命将他宣来此处,咱们兄弟三人再加上三个亲从都指挥使,一人一把刀子,便能处置了他……
演武场的月色下,胡进思一身粗布衣服,脚下放着一个水桶,手中拿着一块细布,神情仔细地擦拭着架子上的一副山纹铠,他的动作轻柔,仿佛手上触摸的不是冰冷的铁片,而是少女柔嫩的肌肤。
脚步声响,胡璟来到了父亲的身后。
胡璟:半个时辰之前,七郎君和九郎君叫开了通越门,联袂入宫。
胡进思恍若未闻,依旧精心地擦拭着自己的老伙计。
胡璟欲言又止。
胡进思:你做工部尚书多久了?
胡璟愣了一下,答道:五年零三个月……
胡进思弯下腰,在水桶中洗着细布,口中淡淡地道:以你的才具,想做宰相确实勉强了些……
胡璟苦笑:儿子本也没指望,有父亲在,大王不会让儿子进相府的……
他顿了顿:一部尚书做了五年多,儿子知足……
胡进思冷冷回头瞥了他一眼:你倒是知足了,你的弟弟呢?你的儿子们呢?
胡璟语塞。
胡进思轻轻哼了一声,直起了腰来,继续擦拭铠甲。
胡进思:我九十岁了,你弟弟还年轻,他的富贵,你这个当兄长的不操心,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操心?
胡璟叹息了一声:乱世偏安,贫贱未必是祸,富贵也未必是福……
胡进思从铠甲旁的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把直刀来,转身扔给了胡璟。
胡璟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刀,困惑地望着父亲。
胡进思冷然道:不要学皮家父子门下那些文酸措大,天天念叨着君子远庖厨,看见把刀子就要念阿弥陀佛,六十多年前在萧山,你老子从山脚一路砍到山顶,砍缺了七把刀,浑身上下里外三层,都是别人的血……富贵贫贱,都是这把刀子,刀子在自家手里,便是福,在人家手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