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使,与其给皇甫晖,朕倒宁愿给程昭悦……
李景遂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反问道:胡进思?
杭州,吴越王宫,咸宁院,内书房,钱弘佐紧锁着眉关,口中喃喃自语:胡进思……
钱弘倧语气恳切:王兄,程昭悦一介商贾不可虑,然则胡进思乃是跟着阿翁征战天下的老臣,久在军中,威望卓著,虽说这些年来不曾出典外军,然则鲍修让、张筠、赵承泰、邵可迁、罗晟等军中重将皆曾为其部属,他自家已是耄耋之年,仍不肯自请致仕,至今还兼着内牙军的上统军使,此老若是与程昭悦互为表里,联手作乱,王都之内立时便要掀起塌天大祸。
钱弘佐紧张地思索着,一旁的钱弘俶不由开言问道:臣弟却是始终想不通,胡令公军中元戎,三朝元老,与程昭悦暗相勾连,图谋作乱……总要有个因由吧?
西湖畔,山越社,锱铢堂内,李元清轻轻啜着酒盏中的酒,微微摇头。
李元清:胡进思一把年纪,与吴越钱王家三辈子的交情,居然能答应你蹚这趟浑水……就为了一个使相的虚名?
程昭悦微微一笑:你以为今日是何时?
李元清看着程昭悦,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程昭悦深吸了一口气:中原换了十几个天子了,天下事皆是买卖,有买就有卖,无所不可买,无所不可卖;为了富贵权势,子弑父,弟杀兄,生死之谊要分个生死,刎颈之交能悬首示众,大唐天子可以留董昌,钱婆留却不能留他……石敬瑭更是连幽蓟十六州都卖与了契丹人。一把年纪又如何?三代的交情又如何?眼见着一群酒囊饭袋只因为姓钱便一个个都封了节度使,眼见着一干毛头小子只因是外戚姻亲便一个个登阁拜相……换了你是他,能忍得了吗?
咸宁院内书房中,钱弘倧瞪了钱弘俶一眼:你懂什么?这些年来,权势、禄位拘困了多少天下英雄?胡进思名位虽高,却始终不得建旌节,亦不得入相府,日子久了,心生怨怼,又有什么想不通的?
钱弘俶:七哥,若胡令公真的反了,此时此刻,咱们怕是什么都做不了……
钱弘倧一愣。
钱弘佐幽幽地说道:九郎说得有理。胡进思为内牙上统军使,其在杭州城内所掌握的兵权,犹在当年的戴恽之上,便是子城和罗城的防务,也绕不开他去。此人若是反了……杭州城内,怕是连一支可用之兵、一员可信之将都没有了……
钱弘倧怔怔地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