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荣顿时瞪大了眼睛:不是说判三司制置使吗?
郭威摇了摇头:他要催缴诸镇开运二年以来的均输积欠,还要裁抑侍卫亲军明年的兵额和粮秣衣甲用度,枢密会议上,史弘肇拍了案子。
郭荣瞠目结舌,良久方才不由得低声喃喃自语:好汉子……
郭威:枢密会议改了中书枢密合议,两府合议又改了廷议,史弘肇当着陛下的面问,陛下得为天子,皆赖长枪大剑,穷酸措大可曾有尺寸之功?
郭荣已经黑了脸,声音干涩地道:六伯这是疯魔了吗?
郭威叹息了一声:最后是冯令公上奏,以畿辅不靖、盗匪猖獗为由请调李谷权知开封府,陛下顺水推舟,这才平息了众议。
郭荣点了点头:可惜。
郭威:有些事,只能说不能做,有些事,只能做不能说,陛下也难……
郭荣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:陛下再难,也好过那些饥寒交迫、嗷嗷待哺的黎庶元元。
郭威看了他一眼:去年的时候,陛下要养的不过是河东十二州之地、十余万兵马,眼下要养的,却是一百零五个军州、三四十万兵马……自入大梁以来,先是蠲免了京畿十余个州郡的赋税,又给各部院寺监补齐了开运三年以来的俸料钱,再加上登基大典犒赏三军,在太原时攒下的那些家底早就花干净了,若不是年初吴越入贡的二十万两匹银绢,朝廷连这个年都过不去……
他顿了顿,叹息了一声:皇甫十三若是能为三司捐输三十万斛粮米,这个泰宁军节度使,陛下说不定真的便允他了……
郭荣无语。
杭州,吴越王宫,咸宁院的内书房,钱弘佐双手负在背后,在书房内踱着步子。
钱弘佐:国中的情势,七郎是知道的,几个月的战事下来,府库几乎为之一空,大战得胜,固然是幸事,犒赏三军却又是一笔绝大花费,三四个州郡闹了水患,一岁的收成都泡在了雨里,要蠲免赋税又要拨粮赈灾,钱粮从何处来?这些日子,几位相公大参,头发都白了一半……
他顿了顿,看向钱弘俶:九郎揭开了台州的案子,固然是一时痛快,可要填上这个窟窿,五十万斛粮食是免不了的……
他自失地一笑:戴恽的案子,内库失火的情由,这些年下来,其实早已查得七七八八了,孤却一直都忍了,午夜梦回,多少次梦见父王质问孤孝悌何在?为人子者,不能报父母之仇,还算个人吗?
他看着两位弟弟,咬着牙道:可孤还是忍了——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