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胡进思身着便袍,走在自家院落的回廊里,廊下灯烛通明。
沈承礼身着公服,头戴交脚幞头,跟在胡进思的身边。
沈承礼:令公,这赏赐……末将与兄弟们委实不敢要了。九郎君乃是大王爱弟,却因此事贬知台州……纵然此时大王盛怒之下不及细思,日后回想起来,难免心中对末将和兄弟们存了埋怨,那可便是祸事了。
胡进思平静地问道:那夜平叛,九郎入营,真的是一个人进去的?
沈承礼:是,营中夜禁,不能开门,九郎君是坐着竹篮子上的寨楼。
胡进思:连一个随侍都没有?
沈承礼摇了摇头:没有。
胡进思:身上带兵刃器械了吗?
沈承礼:没有,九郎君当时身上只带了大王的教命帛书和调兵的兵符。
胡进思沉默不语。
沈承礼诧异地问道:令公,可有不妥?
胡进思摇了摇头:无妨,一个小孩子罢了……
他顿了顿:该领的赏还是要领,立了功便要受赏,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,便是大梁的天子也不敢乱了这个道理,不过——
他缓了口气:国家多事,国库空虚,便少要一些,八万匹两确实多了些,砍掉一半,每个士卒落袋也能有五六千钱,也算体面,便不叫大王为难了……
沈承礼松了一口气:其实此事上,末将等虽名为有功,不过是辛苦了一夜,并未经得厮杀,也未曾有斩首,不要说五六千钱,便是七八百钱,兄弟们也不敢嫌少……
胡进思摇了摇头:这是规矩——你不懂,吴程那个做相公的也不懂,大王却不会不懂……
沈承礼困惑地望着胡进思。
夜幕沉沉,咸宁院的寝殿内,钱弘佐躺在榻上剧烈地咳嗽着。
钱弘倧站在床榻的一侧,忧心忡忡地望着咳得撕心裂肺的钱弘佐。
王妃仰氏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站在榻边,眼中满是忧虑地劝慰。
仰氏:大王,身子要紧,药还是要吃的……
钱弘佐烦躁地挥着手:下去——
仰氏为难地看了一眼钱弘倧。
钱弘倧上前,躬身双手从仰氏的手中接过了药碗。
仰氏含着泪,转身退出了殿外。
钱弘倧:六哥,趁着药还温,赶紧喝了吧……
钱弘佐不耐烦地接过了药碗,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,喝得太急,呛得满脸通红,再次剧烈咳嗽起来。
钱弘倧端着药碗,在旁边轻轻抚着钱弘佐的后背。
钱弘佐终于停了咳嗽,微微喘息着,虚弱地道:命……通儒院……草拟一道教命……
钱弘倧不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