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,左手昨日打过了。
郭信收回左手,又伸出了右手。
王朴在他的右手上重重打了五下。
郭信咬着牙绷着脸,硬是忍了下来。
王朴:可知为何打你?
郭信:知道,只因诵了反诗……
王朴没说话。
郭信:先生,还有谊哥儿的五下,一并打了我吧。
王朴:谁说要打谊哥儿?
郭信愣了。
王朴神色平静:谊哥儿年幼,又是跟着你诵的,所谓“只罚首恶,协从不问”,故而不当罚。
他顿了顿:可知为何打你?
郭信梗起脖子:只因学生诵了反诗……
王朴摇了摇头:诗为文体,只有做得好、做得不好之分,却没有正反之别,打你,并非因你诵了黄巢的诗,而是因你诵其诗而不知其人……
郭荣和赵匡胤走到了内书房外,郭荣手上拿着钱弘俶的那封书函。
两个人正好听到了书房内的郭信大声反问。
郭信:黄巢不是反贼吗?
赵匡胤瞪大了眼睛,莫名其妙望着郭荣。
郭荣苦笑起来,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要作声,站在书房外凝神静听。
内书房里,王朴并没有因为郭信的反问而生气。
王朴耐心地道:也是,也不是!唐末之际,藩镇四起,党争不息,阉宦用事,举朝上下实无一人用心于治道,税捐延纳百年,苛政荼毒天下,人活不下去了,才会揭竿而起,你饿了要吃东西,这不是罪,你要想法子活下去,这也不是罪,黄王义兵入长安,安民书所及之处,京畿百姓赢粮景从,箪食壶浆以迎之;兵败关中之前,黄王之军,实在称不上一个贼字!
郭信反问:造反了如何不是贼?
王朴:残民以逞是为贼,荼毒百姓是为贼,苛政虐下是为贼,盗掠人财是为贼;商汤讨夏桀,文武伐纣辛,都是造反,却不能称贼,《周易》有言,谓之革命……
郭信眨着眼睛:什么叫革命?
王朴笑了笑:治世用法,治军以律,诛除苛暴,定乱安民,便是革命!
门外传来了抚掌大笑声。
郭荣:《周易》上说,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人,文伯先生新注一出,藩楼市上的打卦先儿们怕是都要改词儿了……
说话间,郭荣和赵匡胤一前一后掀开毡帘子,走了进来。
王朴回身望着郭荣和赵匡胤。
郭侗此时站了起来,朝着郭荣躬身一礼:大兄——
方才还显得有些桀骜的郭信也顿时缩了缩脖子,低声叫了一声:大兄……
郭宗谊更是如同见了猫的老鼠,先是站起身,而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