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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荣走进正房,妻子刘珞珈迎了上来,帮着他脱下了罩在圆领衫外面的外袍。
郭荣:谊哥儿呢?
刘珞珈:已经睡下了,等你等到亥时三刻,实在睁不开眼了。
郭荣走向儿子歇息的小厢房,刘珞珈跟了过去。
郭荣掀开小床上的帐子,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。
刘珞珈站在他的身侧,轻声说道:今日乖得很,没有跟着他三叔胡闹,大字也都写完了,诗也背了——王先生有三个字点了两个点……
郭荣微微点头,转回身拉住了妻子的手。
刘珞珈不由得诧异,抬眼看了一眼丈夫。
郭荣:我明日要出京……
刘珞珈愣了一下。
郭荣:勘察河工——估摸着……要去个十几日,过年前怕是赶不及回来了……
刘珞珈低下头,复又抬起,笑笑:我去给你收拾行囊……
郭荣却拉住她的手,没有让她离开。
郭荣:去年从晋阳走的时候,答应年前一定回去,陪着你和谊哥儿过元正……结果,京师一场变乱,一分别便是大半年,让你们母子跟着担惊受怕……今年祭月节的时候,答应谊哥儿,趁着元正之后七日休沐带他去夷山下骑马……如今看来,怕是又要食言了……
刘珞珈摇了摇头:毕竟和去年不同的……食言便食言吧,他或许会有些失望,事后再补便是了。
她抬起头望着郭荣,笑了笑:至少……不是又去拼命……
郭荣也是一笑,伸手将妻子揽在了怀里。
月色下,夫妻静静地站立在小床前,相拥望着小床上熟睡的儿子。
黄龙岛,桃花苑内,俞氏穿着一件便袍,躺在一张躺椅上,微微晃着身形。
俞文秀坐着四轮车在案子前一面翻看着账簿,一面扒拉着算盘。
俞氏的手指在躺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击着。
她轻声嘟囔着:真慢……
俞文秀提起笔,在账簿上做着标注。
俞文秀:坐不住了便到望海楼上去看一眼。
俞氏偏过脸看了弟弟一眼:陪着那死丫头一起胡闹,是不是很辛苦?
俞文秀抬起头,无奈地看着姐姐:反正从小到大,都是陪着你胡闹,如今老了,陪着贞娘胡闹,也是一样的。
他低下头,继续做着标注。
俞文秀:你非要做个挑剔的丈母,我继续陪着便是了……
俞氏转回了头,用一只拳头撑着脸:你说……那死丫头会拿些什么东西?
俞文秀笑了一声:那要看她搬得动什么,费了那么大的心思,若是拿走些不值钱的,她可是亏大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