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:高煦抄家的单子,我却是细细看了的,他在宁海,一年下来的出息,多时能过万,少时也有七八千,到了你这里,却说只有三五十……莫不是在诳我?
秦鹤抬起头望着钱弘俶,苦笑道:郎君,一县令长,那是百里侯,两汉之时,号称小君,生杀予夺,破家亡命……卑职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丞,说得好听些,是官,说得难听些……于这县衙之中,也就是个大书办,如何敢与高明府相比?
钱弘俶点了点头:说得倒是真可怜,也罢,便与你一个发财的机会……
秦鹤愕然,瞪大了眼睛望着钱弘俶。
钱弘俶:自即日起,由你暂摄宁海县令之职——
秦鹤又开始结巴了:郎……郎……郎……郎君……
钱弘俶轻轻地拍了拍案子上的礼单:先将这些造册入库,再与我传下话去。
秦鹤:传……传话?
钱弘俶点了点头:高煦不过一个百里侯,都有上万银绢的身价,本郎君乃是先王之子,当今大王亲弟,又是教命亲简的台州五县之主,这区区三五万之数,是看不起谁呢?
秦鹤:啊?
钱弘俶:礼,我收了;礼单,退回去——要他们细细思量好了,再拟好了送过来——
秦鹤哆嗦着:这……这……
钱弘俶看着他:正月十五上元之日,我要在章安港设下宴席,约请台州五县缙绅世家宴饮议事,共谋富贵……
他望着秦鹤:请谁,不请谁;谁能来,谁不能来,由你这个宁海令说了算!
看着一脸迷惑的秦鹤,他笑了笑:只是一条,此番你自家若是收不来高煦一年的人情出息,这个县令,也就做到上元之日为止了——
葛氏庄园大厅内,台州各家家主围坐议事,葛言平身着公服,坐在上首位置。
众人议论纷纷:
九郎君驾临台州,新官上任,又是宗子,谁知道是什么章程?
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啊……
去年夏天的营田司案,沈从约两任知州,高明府勋戚子弟,都坏在了他的手里……
听说福州之战,他一口气参了十个县令,还杀了一个知州……
要钱的不怕,就怕他不要钱啊……
他便是要钱,如今谁又送得到近前去?
不是说正月十五,章安大会吗?
那是鸿门宴!去了怕是要掉脑袋的!
九郎君的刀再快,也难杀咱们无罪之人啊?
诸公皆是乡里大贤,可谁敢说家中没有逾法之事?谁家没有几个不肖子弟?
九郎君是王弟,他若是肯放过你,有罪也是无罪;他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