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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太真笨手笨脚做着女红,却针脚错乱,不成个模样。
孙太真:州城那边又出事了?
钱弘俶轻轻一笑:召他们来的时候一个个推病因故不肯来,如今见吃了亏了,又一个个都急了眼,说起来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世族豪门,自幼饱读了圣贤书的,为了这些许蝇头之利,身份也不要了,名声也不要了,颜面也不要了……
孙太真哼了一声:蝇头之利?你说得倒是轻巧,一条百石以上的海船,扶桑也好,高丽也罢,一趟买卖便是两三千银绢的出息,就是在凤凰山下西湖边上,也能购得一所锱铢堂那般的大宅子,换到宁海那边,十来顷地也买下了……这些人祠堂里供着的是孔夫子,心里面惦记着的却是孔方兄。
她抬起头来望着钱弘俶:他们手中握着台州将近三成的人丁,将近七成的田土,将近九成的财货,你真要将他们抛开了,怕是什么实在事情都做不成……
钱弘俶笑了笑:你说……得多少彩礼,才能让岳母不恼我了?
孙太真不羞也不恼,轻轻拍了拍钱弘俶的脸颊:盗旗子之前嘛……十万银绢勉强够了,现在嘛……
她低下头去,继续和手中的绣板斗争。
钱弘俶望着她:现在要多少?
孙太真垂着头,苦着脸:也没多少,一顶吴越国的王冠,尽够了的。
钱弘俶愣住了,不由得脱口问道:你说真的?
孙太真一脸的沮丧:假的——这劳什子真难弄……
钱弘俶看了一眼她手中针脚错乱的绣板,皱起眉头,若有所思。
吴越国,杭州,吴越王宫,咸宁院,寝殿。
御榻之上,幔帐低垂。
钱弘佐瘦弱的臂膀自幔帐中伸出来,两名医官轮流为他诊脉。
王妃仰氏、钱弘倧、黄巍和几名内侍宦官满面焦虑地望着医官。
两名医官诊完了脉,相互对视了一眼,面上皆有忧色。
钱弘倧:究竟如何?
两名医官欲言又止。
钱弘倧板起了脸:说实话——
医官甲:大王劳累过甚,体气虚弱,卫外不固,风热客肺,蒸液成痰,邪阻肺络,血滞为瘀,至损伤肺经……
钱弘倧低喝了一声:说人话!
医官甲满头是汗,连连苦笑。
医官乙:看大王的症候……像是……
钱弘倧:像是什么?
医官甲:肺痈——
钱弘倧愣了一下:肺痈?
医官乙:郎君,大王平日心火太重,痰热积盛,蒸灼肺腑……日子久了,成了血淤,血淤得久了,肉腐化脓,便成了痈……
钱弘倧强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