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:我此番可算是偷了家里的船出来,若是贞娘子诳了我,此番回去,只怕腿都要被我家阿爹打断了。
孙太真瞥了那少年一眼,哼了一声:蒋三郎,当年你爹带着你第一遭上岛,便和阿右打了一架,看着也还有些志气,如今怎么变了没胆鬼?
蒋承勋苦笑着:那能一样吗,这两条船原本是要运秘色窑去扶桑的,如今被我调来运了不值钱的稻米,这一进一出,最少没了三五万银绢的利……
孙太真冷冷斜了他一眼:蒋三郎,我不过三五年间没在海上行走,便连你都敢诳我了?一张口什么瞎话都敢编出来,秘色窑?你好大的口气,上林湖的几家窑口,一年总共才多少出息?你这一趟便要运两船出去?再有一条,违制僭越的东西,你敢卖去扶桑,这是打量着再不与吴越做买卖往来了?
蒋承勋连连摇手:我乱说的,我乱说的,原本运的是团茶,满打满算一趟能有三五千银绢的利便不错了……
说话间,章安港方向传来呜嘟嘟的号角声。
众人齐齐望向港口,却见一艘引水的小舟迎面而来。
眼见着大船停靠码头栈桥,钱弘俶走下了章安港望楼,来在栈桥前。
水手们系住了缆绳,搭上了船板,孙太真走下了船来。
她冲着迎上来的钱弘俶微微点了点头。
钱弘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转过身望着大惑不解的台州缙绅。
钱弘俶伸出手去,侍奉在侧的秦鹤拱手将一本名册递了上来。
钱弘俶:宁海雷氏家主雷君永廉可在?
一名胡子花白的缙绅怔了一下,战战兢兢上前道:小人雷永廉,请郎君吩咐……
钱弘俶:去年三月初六,由台州营田司作保,宁海雷氏出粮米两千一百六十七斛又三十六斗,贷与宁海县海游镇长宁、上东、小渔窐、陈屋、丰远、平波六个里寨五百一十六户,贷期一年,岁息六分六厘,可是?
雷永廉闻言,两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涕泪横流。
雷永廉:小人有罪……不合听信了前任县令高明府的言语,想着趁着灾年,再为族里小辈置办些田产事业,这才鬼迷了心窍,存了夺人田土的卑污心思……签了这贷粮的契子……
他浑身哆嗦着:还请郎君看在我宁海雷氏素来奉公守法不敢妄为的份上,治小人一人之罪,宽宥族中庶众……
钱弘俶有些无语,他轻轻咳嗽了一声:依着保契上所约,本息合计粮米三千六百一十三斛又三十三斗三升,拿着贷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