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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弘倧:是!
钱弘佐喘息着,意识开始有些模糊:我这一辈子,父子之恩,兄弟之情,夫妻之义,君臣之德……全都辜负了,七郎莫要学我!
钱弘倧终于大声哭了出来。
左卫上将军府的院子里,四处挂起了白幡,天空中飘起了大片的雪花,天上地下尽是一片素白。
刘承训的妻妾子嗣家人们哀声震天。
刘承训的遗体已经换上了亲王的梁冠纱袍,静静躺在扶床上。
刘知远老眼含泪,绕着儿子的遗体缓缓转了一圈。
刘承祐等弟弟们跪在大哥的遗体前,一个个哭得如同泪人。
李皇后此时却平静了下来,面带温柔地将儿子脸颊旁稍有些乱的鬓发整理好,压进了梁冠里。
苏禹珪、苏逢吉、杨邠、史弘肇等京师内的文武重臣相继走进了院子,向刘承训的遗体行礼致哀。
沉重而悠远的钟声响起……
守卫州桥左近街道的侍卫亲军将士们纷纷扭头,朝着左卫上将军府的方向望去。
赵匡胤披甲立于州桥之下,眼神却转向相反的方向。
他看的是大宁宫的方向。
钟声悠远。
院子里铺满了雪。
冯道披着一件大氅,在雪中独立。
他手中捏着一个雪团,眼见着雪团在手中化成雪水,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身后的老仆和儿子们站立在回廊下,望着冯道的背影。
孤寂而萧瑟,还透着几分近乎绝望的无奈。
大雪纷飞。
东方的地平线处,露出了一抹亮色。
多灾多难的大梁城,在一声声钟鸣中渐渐苏醒了过来。
一轮喷薄的红日在东边的天际现出了轮廓。
随着几声鸡鸣,杭州罗城内传来了渐渐嘈杂的人声。
一声声钟鸣,自王宫子城的方向传了出来。
胡进思和胡璟父子,依旧立于廊下。
胡进思的胡须,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。
家中的家丁仆役们擐甲执兵,在院子里站了一夜,却依旧是人人精神,不见丝毫萎靡之色。
一声声钟鸣自罗城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胡进思轻轻地舒了一口气,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。
胡璟却是越发忧心:这是……大王薨了?
胡进思却并不回答他,简单地吩咐道:取朝服来,老夫该上朝了!
胡璟愣住。
吴越王宫,功臣堂正殿之上,钱弘倧、胡进思、钱元懿、元德昭为首,群臣跪伏。
水丘昭券手中擎着一卷黄绢,口中诵读:侍中、检校太尉、丞相、同判天下兵马大元帅府事弘倧,恪敬懋功,沉毅有度,是用先王遗命,姑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