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?
他顿了顿,皱起眉头:然则……那回执上确是下官的亲笔……此事却是怪了,难道……转运司里有内鬼?
钱弘俶笑笑:这般人既然如此大胆,想必是有恃无恐,手脚做得细密,此刻即便去查,一时间也未见得能查得出来。
崔仁冀叹息了一声:若是沈管勾还在便好了,这些龌龊下作的胥吏手段,瞒过下官和郎君容易,瞒过沈兄却是不易……
钱弘俶点了点头:沈兄当有沈兄的法子,我却也有我的法子。
崔仁冀精神一振:郎君有何布置?下官谨奉钧命,纵是粉身碎骨,也要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!
钱弘俶摇了摇头:既然知道是鬼蜮伎俩,还查它作甚?
崔仁冀:啊?
钱弘俶:我方才便说了,这般人如何做的手脚,并不重要。
崔仁冀困惑地望着钱弘俶。
钱弘俶:白日间,你说过的一句话,才是紧要处所在。
崔仁冀:白……白日间……下……下官说了什么?
钱弘俶:你说,七万八千斛粮食,那是一座米山……
他顿了顿,冷笑道:这么大一座山,他们能搬到哪里去呢?
杭州西湖畔,雨一直下,但山越社的锱铢堂内却明亮而温暖。
程昭悦坐在书案后,山越社管事站在堂下。
程昭悦将一张看过的字笺扔进了火盆里,焚了个干净。
程昭悦:贪之一字害人啊……
管事垂首侍立,不发一言。
程昭悦深吸了一口气:钱是个好东西,你说是不是?
管事依然沉默不语。
永嘉盐场的偏房内,烛影晃动,钱弘俶在屋子里踱着步子,分析着温州的情形。
钱弘俶:一州治所之内,米店关张停兑,民人脸有饥色,这说明什么?
崔仁冀想了想:温州缺粮!
钱弘俶:当然是缺粮,我问的是,为何会缺粮?
崔仁冀困惑地说:民间的粮都被官府征去了?
钱弘俶笑了笑:台州的事,你也算是亲历,先征后量,兼并田土,那是何等的恶政?你见米店关张停兑了吗?
崔仁冀醒悟:也是,便是台州,民间也还是有粮的。
钱弘俶:是啊,温州这里,州城内的粮铺停兑,官仓里只剩下五百斛存粮,官府没有粮,民间也没有粮,这粮食……总不能长了翅膀,自己飞了吧?
崔仁冀百思不得其解:都运走了?
钱弘俶:平白无故,一个州上上下下所有的粮食,全都不见了踪迹,这么大的事情,户部和相府难道不查吗?
崔仁冀:正是因为王都那边一定会查,故此才要嫁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