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:先王遗教,九郎君钱弘俶罢台州刺史,同参大政。
他不再看钱弘俶,转身朝着奉先堂外走去。
钱弘俶不由得转过身去,轻轻唤了一声:七哥!
钱弘倧的声音自奉先堂外飘了起来:明日一早,你便去相府向元相公报到吧,七哥这里,不配用你。
钱弘倧大步走出奉先堂,头也不回地朝着院落之外走去。
在奉先堂外披甲侍立的何承训悄然跟上。
钱弘倧走在院落外的甬路上。
何承训率着一队亲卫甲士随行扈从。
钱弘倧只觉一股郁结之气压在胸间,压得他近乎透不出气来。
他又向前走了几步,忍不住伸出右手抚在胸腹之间,弯下腰轻喘。
何承训壮着胆子上前两步,低声问道:大王,要不要传肩辇?
钱弘倧烦躁地摆了摆手:闭嘴!
何承训乖觉地插手应道:是,大王。末将多嘴了。
钱弘倧偏过头来,眉头微蹙,沉声问道:你叫我什么?
何承训直视着钱弘倧:大王?
钱弘倧轻轻吁了一口气,缓缓直起腰来,苦涩一笑:我还不是大王,是留后。
何承训单膝下跪,头颈伏低,双手拱起,一字一顿地道:东南之地,吴越国中,只有一位大王!
钱弘倧眯起了眼睛,打量着何承训的背影,轻声道:朝廷尚未册封。
何承训抬起头望着钱弘倧:朝廷无恩义于东南,而大王有之!朝廷无恩义于末将,而大王有之!程昭悦之变,若非大王宽宥援手,何某已然身死族灭,大王再造之德,末将纵然万死,亦不敢忘!
钱弘倧轻轻笑了笑:吾该信你吗?
何承训望着钱弘倧:末将不读书,却听营中的先儿们讲过古,古人有句话,猪油陈乳,猪乳撑死。
钱弘倧愣了半晌,被他气得笑了:那叫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。
何承训瞪着两只眼睛,呆了半晌,才讪讪笑道:末将没学问,给大王丢人了。
钱弘倧却没有再笑,他垂下头,双目中闪着神光,打量着何承训,轻声说道:今日大朝,孤受辱了。
何承训的目光中,闪过一丝凶戾之色。
杭州城的罗城街道之上,钱弘俶的马车在几十名亲随的扈从下缓缓前行。
葛强穿着一身收束整齐的武士服,骑着一匹驽马,跟随在马车之侧。
远远地传来了初更的锣声。
马车内,钱弘俶坐在主位上,微微发愣。
孙太真坐在他的身侧,诧异地看着他的侧脸。
孙太真:刚回来便吵架了?
钱弘俶轻轻摇了摇头:也不是吵架,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