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,做了几个月的亲民官,如今也口口声声国家黎庶了,你倒当真是长进了。
钱弘俶看着钱弘倧:也是七哥的钱。
钱弘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笑骂道:你真当我是不明事理的昏王了?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?
钱弘俶也是一笑,兄弟二人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和煦。
钱弘倧:拿酒来,吾要与九郎君把酒夜谈。
夜色如墨,月色如洗。
胡进思一身便袍,在自家府邸的回廊内快步走着。
胡璟狼狈地跟在背后,气喘吁吁。
胡进思皱着眉头:九郎回来了?
胡璟微喘着:毕竟是亲兄弟,或入政府,或掌军机,要有个安置,儿子心下思忖,怕是于父亲有所不利,赏赐诸军的事情,莫不如便依了留后?他毕竟是吴越的君上,面子上总须过得去。
胡进思冷冷地哼了一声:你是怕九郎掌军,夺了你老子手上的兵权?
胡璟赔着笑: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年郎,父亲自然是不惧他的,儿子担心的,是张筠、赵承泰、邵可迁、罗晟……还有沈承礼这些军中将弁,九郎君毕竟做过南征行营的观军容使,又做过萧山大营的主将。
胡进思停下了脚步,不满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儿子。
胡进思:不过是吃了饭走几步路,溜溜食儿的光景便喘成这个样子,你才多大年纪,身子骨这便都掏空了,可怎么得了?
胡璟带着些许委屈,低声道:父亲,儿子,六十一了。
胡进思眯起了眼睛,望着天边的月色,叹息道:年轻真好啊。
胡璟的面上变了猪肝色。
胡进思喃喃道:从征福州,萧山夺印,是个杀过人的毛孩子。
随即,他轻轻一笑,低下头来:可惜了。
胡璟:可惜什么?
胡进思看了儿子一眼:可惜六郎走得太早。否则,他未必没有机会!
胡璟愕然。
吴越国,杭州,子城,吴越王宫,功臣堂。
书房之内,桌案之上,冷炙残酒。
钱弘倧已然有些微醺:老家伙们不足虑,胡令公嘴巴上说得好听,其实未必没有私心,我这些年来,一直在丞相府参掌政务,军中的事,一向不怎么插手,可不插手,不等于不明白,赏赐是什么?赏赐便是军心,赏赐便是恩义,营伍中的丘八,大多是不读书的,哪里知道什么忠义?金刀子是忠,银铤子是义,你是出过兵放过马的,孤身入营,赤手夺兵,这样的事也做过,张筠、赵承泰、邵可迁、罗晟、沈承礼……这些人都是你的旧部旧识,我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