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一身的毛病。
郭荣将书函取出,双手奉上:这是父亲给叔父的信。
杨邠接过,顺手放在案子上,抬起眼看郭荣。
杨邠:雀儿是个老家贼,又典衙中机密多年,文字上的事最是仔细,真想说的话,万万不会落在纸上。
郭荣微微一笑。
杨邠:行了,直说吧,他在担心些什么?
郭荣小心翼翼地道:家父说,先帝大行,新君嗣统,一朝天子用一朝臣,先朝老臣终归要退归林下,新老交替之际,局势晦暗难明,申生在内而亡,重耳在外而生;不如趁着老一辈的功劳情分尚在,退一步海阔天空,自请出镇外藩,朝政诸事,让年轻人折腾去,未来国家有事,才有拨乱反正之力。
杨邠淡淡一笑,轻声叹息:这一辈老弟兄十几人,你父亲貌似粗疏,其实是个多心的;都是些老家伙,岂有贪权揽政之意?天下乱了这许多年,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,谁也不愿让一些个城蠹社鼠之辈坏了局面,其实也不是不能退,当今天子虽说年轻,本心却并不坏,有我们这一辈人看着,历练几年,未必不能撑起事来,真正坏事的是李业这般的小人,偏又是老嫂子的亲弟弟,总不能真个拖出去一刀砍了,回头死了都不好见先帝。
他顿了顿:武侯是如何说的?亲贤臣,远小人,待天子明白了这个道理,老叔叔们也便到了该退的时候了。
崇政殿内,文武百官列坐两班。
冯道站在东班首位,依次在他下首的是苏禹珪和苏逢吉两位宰相。
站在西班首位的是枢密使杨邠和史弘肇。众人都是朝服、梁冠、象笏。
赵弘殷此刻已经回到朝堂,依旧与范质遥遥相对。
李业的位置相对靠后,此刻用有些嫉恨的眼神看着杨邠。
冯道闭着眼睛,似乎是体力不支,已经睡着了。
丹墀之上,刘承祐一身明黄色朝服,头戴软翅幞头。
众臣对着刘承祐行礼。
刘承祐起身,伸手示意,众臣依次坐下。
刘承祐也缓缓坐下,而后说道:诸位。
杨邠来不及等刘承祐说完场面话,直接起身出班,紧握着象笏仿佛是攥着刀一样,先是一躬身而后直挺挺地扬起脸问道:老臣斗胆,敢问陛下,拒平乱功臣于都门之外,是谁的主张?
刘承祐赔笑道:杨相公,朕非是不欲郭令公回朝,实在是边境有警,河北那里,确需一个妥当人坐镇,只得再劳动郭家叔叔一遭了。
杨邠盯着刘承祐:此事倒是奇了,边境有警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