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。
隐约还有歌声传来:
里正追役来,坐看南厅里,广设好饮食,多须劝遣醉,追车即与车,须马即与马,须钱便与钱,和市亦不避。
郭威带着郭荣,手捧酒碗走来,而其身后,李重进推着一辆小车,车上是一个大瓮,还有一柄长马勺,赵匡胤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,手里只是握着一个空碗,似乎没什么兴致。
郭威来到一队民夫、辅兵之前,领头的都头已经快五十岁,而最精壮的小伙看着也不过十七八,一部分人腰间还习惯性地挂着梳理马匹的猪毛刷子,大多都在捧着木碗大口吃着,有些年纪大的,照顾一般的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倒进年轻人的碗里,却也顺手拿走他们的酒碗,倒入自己的酒碗里。
郭威举起酒碗,众人慌不迭地起身,举起自己的酒碗,有些酒碗已经空了的,郭荣则从大瓮里舀出酒补上,大瓮里的酒也是浑浊一片,与郭威碗里的不无不同。
赵匡胤拎着空碗,有些不明所以地脱离了队伍,看着郭威和那些老卒、马夫们挨个碰碗,以及在后面殷勤补酒的郭荣,似是有些迷茫。
赵弘殷空着手,一身粗布衣服,在后面轻轻踢了赵匡胤一脚:愣什么神呢?要是喝不动了,便去着甲,帐前站班去。
赵匡胤挠了挠头:阿爹,这打的是什么仗啊?虽说小胜了一场,辛苦建起来的营垒却被毁了呀,如许大一片营垒,再要建起来,少说还要半月光景,枢密相公这葫芦里,究竟卖的是什么药?
赵弘殷看了一眼,反问道:若没有这座营垒,何来今日的数百斩首之功?
赵匡胤忍不住反驳道:阿爹这话不对,如此大战,几百颗人头又算得了什么,城中最少有几万兵,这么几百几百砍下去,要砍到何时才是个头?
赵弘殷冷冷地看了一眼儿子:你好阔气,几百颗首级的战功,在你口中,居然都算不得什么了。
他顿了顿,面色沉肃:这几百颗人头,重臣大将们或许不在乎,可下面的军校将弁还能不在乎?那是他们的衣食饷钱,是他们的前程爵禄;若没了这些功劳钓着,数万大军的军心,又靠着什么维系?
郭威帅帐内,一口漆面斑驳的箱子放在帐篷里端。
一张宽榻在箱子边上摆着。
郭威的帐内没有胡床也没有桌案,郭威的枕边是一柄插入鞘中的短刀。
一方木架立在宽榻一侧,上面挂着一副明光甲。
郭荣坐在胡床上,望着靠在毡子上读《晋书》的郭威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