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地碎屑,笔洗、砚台、镇纸还有茶杯都已经碎成数段,其中茶杯碎在了屏风之下,屏风上还有茶水泼洒的痕迹。
几名宫女、宦官在远处跪了一地,都战战兢兢不敢仰视。
李业跪伏在地,满面泪痕:杨邠不是要杀臣,他这是要将武德司的探事之权也夺过去,他是枢密使,外联大将,内秉枢要,再控制了武德司,便可隔绝中外,将宫中的官家彻底变成聋子、瞎子。
刘承祐的呼吸再次急促,额上青筋隐隐浮现。
李业大哭道:权臣逼宫在即,陛下若不能当机立断,只怕明日便有兴教门之变,先帝和祖宗,皆不得血食矣。
汴州,大梁城,大宁宫,宽仁门西北廊,武德司廨舍。
武德司公厅之内,门窗紧闭,最里端的墙面上,一面木制屏风放置在主案之后,上面刻着卢文纪的《雍熙舞》。
桌案之上,放置着纽扣状的官印,和一个木盘,盘子里是分别刻着天干地支的二十四根木签。
两侧桌案各有一只白鹭形状的铜制灯具。
此刻李业站在桌案前,有数十名人身穿青色圆领武官服,头戴幞头,腰带横刀,束牛皮带,上面还挂着雕刻“武德”二字的令牌。
此外,几口大箱子摆在李业身前,将自己和众人隔开,箱子此刻是开盖的,里面是成串的珠宝、金银锭。
李业一副悲戚的样子说道:诸公,我与诸公共事一场,该有些情分恩义,这些,你们都分了吧,然后赶紧隐姓埋名,逃出大梁。
众人一时间大哗。
一人问道:敢问使君,这是何意啊?
李业叹气:你们难道不知?咱们武德司的差事是刺探京师大臣机密情事,文武百官怨言已久,杨相公今日发难,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,只怕等不到后日,诸君或解职问罪,或杀头抄家,只连妻子宗族,皆不得保啊。
众人纷纷怒骂杨邠。
老杀才忒的狠了!
都是厮杀汉子出身,谁怕了谁不成?
大不了鱼死网破!
这些年得罪这许多人,真杨相公遂了心愿,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?
李业看着沸反盈天的众人,目光阴冷。
明德门宫门大开。
明德门西侧,则是一排车马棚子和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一些来得早些的,乘马车的官员,纷纷在门前空地处下马,而后他们的车夫、随从则将马车牵引到马棚处,独自骑马来的武将则自己将马匹拴在那些桩子上。
杨邠的马车停在明德门前,不少官员自动让开。
杨邠下车,向着门内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