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只简单地写着“中书令冯”,冯道府邸外墙低矮,只有六尺左右。
外墙的不少墙皮已经剥落,有些区域还是用泥土填补的。
郭威和郭荣二人策马来到府门前,翻身下马。
郭荣上前叩动门环。
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翻倒声音,片刻后,门被打开,一名司阍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二人。
郭荣还未说话,郭威低声道:请通传冯令公,郭威求见!
司阍愣了一下,而后赶紧先让开门:是是是,小人这就去通传。
冯道的书房内,三面的墙边都有书架,可是书架上书本并不多,大多是地图、县志之类的东西。
冯道的书案上,是一盏牛形的白瓷灯。
桌面上左侧,是不少卷轴,其中一份是《步辇图》。
另外几份都是各州地图,其中在冯道桌子中间的卷轴,上面贴的布条上,写着“澶河疏浚图”
冯道此刻坐在自己的桌案后,神情略带困顿,身上裹着裘衣,看着站在书房内的郭威,也不叫人奉茶看座,只是淡淡地问道:文仲夤夜来此,是想要湘阴公的性命,还是想要老夫的性命?
郭威摇头,直视着冯道,说道:令公知我,那个位子,郭威是真心不想做!
冯道冷冷地问道:由得你吗?
郭威深吸了一口气:我与先帝不同!
他顿了顿:先帝称帝之时,身子康健,家室俱全,海内人望所归,如今不过短短三年光景,先帝便不在了,三个儿子死了两个,如今只剩下太后与陈王孤儿寡母,守着血食。
他诚挚地望着冯道:我家其实还不如先帝家,满门上下,只剩下我和君贵父子二人相守,一百六十八口人,除了随侍大名府的董氏之外,竟是连个女人小厮都不曾剩下。
一句话勾动情肠,两行热泪脱眶而出。
郭威躬身下拜:令公大德,我家实在是折损不起了。
冯道的神色,终于慢慢和缓了下来:一把老骨头了,走一遭徐州也没什么。
郭威躬身再拜:多谢令公成全。
冯道轻轻摇了摇头:文仲,世道如此,羊叔子有言,人生不如意,十居其七八,有些事情,由不得我,却也未必能尽由得你。
天色初亮,赵匡胤与十名甲士在天雄军营地的郭威帐外肃立。
军营中刚刚升起炊烟,远处的士兵已经开始在灶上架锅。
数百名士兵挑着水桶走过。
王峻穿着紫袍官服,腰间是崭新的金纹鱼袋,而王殷则是一身乌锤甲,两个人站在寝帐外,怒目望着赵匡胤等守卫寝帐的甲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