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大片空白的帛书,正是王峻等准备的劝进表,上面在题头上写着:
乾佑三年十一月己丑二十五日庚寅,宣徽北院使王峻,侍卫步军都指挥使,领夔州节度使王殷……
此后便是大片的空白。
李重进此刻正看着那份劝进表,若有所思。
屋内还有几把椅子,众人随意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李荣、王溥、魏仁浦、李洪威等人都时不时地瞟一眼那份劝进表。
府邸的主人王峻看着屏风,说道:真让湘阴公做了天子,咱们这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断然没有下场。
王峻看了看李洪威,强调:诸公,已经见了血,仇已经结下了!
李洪威身子一抖,而后低声道:咱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,已经没有退路了!只有,只有郭令公才能做天子。
王峻:湘阴公那边,如何料理?
李洪威却低下了头,似乎是不想说。
王峻看向众人。
魏仁浦神色平静:事到如今,怕是留不得了。
王峻:诸位一番辛苦,既为国家大义,也是为了郭令公父子的家仇,总不能说为郭令公辛苦厮杀一番,反倒一个个没了下场!
年轻的李重进起身,激动道:一不做!二不休!
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殷开口道:却也容易,我自去徐州迎驾!路途之上,马儿惊了,摔死个把人,也是寻常事!
王峻欣然点头:此事托付三哥,郭令公那里,众兄弟一起来劝!
众人齐声应诺。
王峻径自走到了桌案前,先是有点小气一般将墨块重新包好,而后拿起砚台和一支崭新的毛笔,走到了中间的长桌前,放下砚台和毛笔,而后说道:上面的位置,留给冯令公和苏相公的,余者依阶具名,记得给君贵留个位置。
大梁城外,汴河边,天雄军营地的郭威帐内,一张帅案放在里端,上面铺着澶州的地形图,一边还有几个黏土制作的,堤坝的造型。
一副明光甲挂在盔甲架子上。
一张软榻就放在书案旁。
郭威精神有些萎靡,歪在榻上。
赵匡胤入内,躬身:令公,宣徽王相公求见。
郭威拧眉,迟疑片刻之后才说道:请进来吧!
赵匡胤:是。
赵匡胤离开,片刻后,王峻一身圆领常服进入。
郭威皱眉:秀峰何来?
王峻躬身:天子崩殂,天下板荡,这时候派人去许州,一个不慎,怕是要弄出事啦。
郭威皱眉:秀峰的意思是?
王峻:三哥久在军中,积年宿将,就算出了事情,也能压得住局面,说不得要劳动他一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