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天子之前,他不会放任何人离开军中,可见他郭雀儿真的是死了心也不愿做这个天子。
王峻冷然道:做不做天子,不是他一人之事,自然也不是由他一人说了算的!
王殷苦笑:说得轻巧,如今兵权在他手上,在这军中,可不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?
王峻摇头失笑:之前是我们想岔了!总想着礼制规矩那些个老黄历,总想着三辞三让,将事情做得好看些;就是刘赟那里,也总想着将事情做得周全些,畏首畏尾,投鼠忌器。
王殷忍不住问道:你到底想说什么?
王峻抬起头,望着众人:其实此事的关键根本不在太后,也不在刘赟,不在大梁,不在徐州;事情的关键就在当下,就在此处,就在军中。
众人听得懵了。
王峻冷冷地问道:石敬瑭当年是如何说的来着?
他缓缓起身:兵强马壮者,为天子!
晨光熹微,大河涛涛之声响彻此间。
澶州大河奔涌而去,泛黄的河水奔涌而去,其间还卷着一些碎木、树枝,甚至一张木床也在河水中来回旋转向前。
河面上时不时就有一道旋涡出现。
此刻,河水已经临近了大堤,远处不少村落竟然比河水要低一些。
赵匡胤身上湿了一半,手里是一根竹竿,竹竿上每一尺距离就有一条刻线,竹竿长约三米。
郭威和郭荣父子站在河堤上,望着大河,低声说话。
郭威接过竹竿,只见竹竿上的水渍一直到顶端,几乎是没过了整根竹子,竹竿底部没有看到泥沙。
郭荣:按照工部所说,上游河水卷走了泥沙,到了中下游,水过沙留,慢慢地就将河床垫高,河水自然也跟着涨了起来。若是太平时节,会趁着雨水较少的时候,清理河底的沙泥,疏浚河道,可是连年战乱,朝廷那里只能咬着牙不断地加高河堤,以至于河床越来越高!
郭威:若有三年时间没有兵灾,民力得用,就能新开几条小河,将水引流,既可以灌溉田地,也能减缓水势,再用河船拖动铁犁耙,来回冲沙,当能将河床子的位置一年年降下去。
郭荣:若是新开河道,按照图上所示,这几个村子必须迁走。
郭威点头:须提前知会州府官吏,迁走的人,要妥善安置,否则会激起民变。
郭荣思索片刻,而后说道:请李惟珍以枢密副使都大提举河工工役,这条河,是他和冯令公一辈子的心病。
郭威帐内,他的盔甲架子已经移动到了帐东,郭威的床边是一张书案,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