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走在大梁城宣阳门内的宫道上。
御辇内,四周都是寻常可见的没有花纹的纯色布料,与光鲜的外表相比,显得有些寒酸。
车内只有冯道的腰间靠着一个坐垫,郭威则坐在冯道对面,因为车内再无别的东西,御辇内显得空间不小。
冯道看着郭威,似乎在等待郭威说话。
郭威思索片刻,看向冯道,认真地问道:朕有一疑,令公可否为朕解惑?
冯道:那要看陛下疑的是什么?
郭威开门见山问道:敢问令公,何为儒?
冯道缓缓言道:儒者,人之所需也,曰生死,曰衣食,曰忧乐;一人之所需,即为一人之儒,众人之所需,即为天下之儒,于朝廷而言,儒,即是天下人心!
郭威望着冯道:朕若以儒治国,可保万世太平吗?
冯道断然摇头:不能!万世太平,神仙亦保不得!
郭威点头,眼神坚毅:千年太平,能保吗?
冯道摇头,神色中带着笑意:千年太平,圣人亦保不得!
郭威深吸一口气,神色中带着决然:百年太平,能保吗?
冯道真诚地看着郭威,笑道:要努力做过,才能知道!
郭威对着冯道,叉手行弟子礼。
冯道坦然而受。
大宁宫崇政殿内,文武大臣各自按照自己官衔分坐两侧。
郭威端坐丹墀之上,有些感激地看着站在殿中,手握笏板的冯道。
冯道:而今,澶州大河金堤竣工在即,太原侯郭荣功在社稷,惠及苍生,宜召还朝,以当大任!
王峻出班:陛下!澶州毗邻邺下,为河北方面之寄!守臣之任,不可轻易之!
范质出班奏道:王相公此言大谬,军中最重赏罚,有功便须赏,赏罚不明,取祸之道也,依王相公所言,邺下军将,便是立下再大的功勋,一辈子也只能在军中搏命,不得擅离,如此,置军心于何地?
王峻怒目看向范质:不过是一道堤坝而已,文质相公言过其实了。
李谷出班奏道:大河金堤,自后唐庄宗之后,便再无人修缮,乃至岁岁水患,天福六年,水淹京畿,水面距京师城头四尺,民人流离失所,死伤无算,而今太原侯重铸金堤,今岁夏汛,大河不复为患!京城有二十年不敢夏汛时节开城门了!如此功勋,虽灭人国亦不能比之。
王峻冷然道:你自家治了几十年的水,便将治水做了天下第一等的大功,今日赏了太原侯,翌日天子该如何赏你?
李谷刚要再说话,却见郭威咳嗽了一声。
郭威叹了口气:朕累了,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