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弟弟,两个妹妹,都没了,他心里其实已经空了,偏生做了天子,又不能眼看着天下再乱起来,几十年的兵荒马乱,多少张嘴嗷嗷待哺,他又不是个狠心的,只能强撑着过一日算一日,一刻也安生不下来。
他指了指河对面: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又反了,军中积弊两百余年,纪律废弛,每兴大兵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;为了免得把山东之地打成了白地,他索性便自家亲征了。
孙本望着大河对面的旌旗和军马,默然无语。
大雪飘摇。
澶州的大河南岸,每百人一面的小军旗。
一辆辆装满粮草袋子的大车,在驴子和马骡的拉扯下前进。
每什士兵中,由什长举着火把。
火光中,以都为单位前进的正兵,腰悬横刀,手握长枪前进。
众人的衣甲、面容、须发都笼上了一层白色。
郭威身穿铠甲,外罩锦袍,骑在一匹战马之上,在最前方当先领路,身后周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所有前进的马匹、驴、骡的蹄子都有碎布包裹。
正兵甲士们的牛皮战靴外,还罩着一层草鞋。
郭威侧脸看向了北岸正在行进的工地,而后转过了脸,继续行军。
大雪将郭威染得须发如同雪一般。
兖州,瑕丘城下,护城河已经干涸,护城河内,填入了大量装满泥沙的布袋,木板,以及很多坠落的梯子、滚木,檑石,以及后周和慕容彦超两方士兵的尸体,箭矢,还有散落的刀、枪,矛等武器。
而此刻,瑕丘城的大门,已经被一辆冲车砸开,冲车周边是慕容彦超手下士兵的尸体。
战场上,喊杀声、兵器交击声,擂鼓声响彻云霄。
几架巨大的云梯已经架在了城墙上。
大量的后周士兵沿着云梯和城门冲了进去,一面着着火的大旗缓缓从城上落下,上面是正在被火焰吞噬的“慕容”二字。
澶州,澶河大堤,南岸。
一什骑兵,一人三马,一匹用作坐骑,一匹用作替马,还有一匹,则携带着帐篷、粮食袋子,杂物袋子。
一面露布,上面写着“兖州大捷”四个大字,用不惯一根杆子撑着,什长一手控缰,一手持着露布。
合力呐喊的声响回响在北岸:
兖州大捷,慕容彦超授首,叛军已平!
此刻,澶河北岸这边的大堤,原本破旧,且有着缺口的大堤,此刻已经被沙袋、土石堵上。
一根木桩已经打好铺在了堤坝缺口处,木桩周边是垒好的,用铁链相互勾连的条石,一些匠人,此刻正在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