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坐在大帐的角落里,任由医官拿着小刀子在他身上剜出一枚又一枚的箭镞。
大帐帘子掀开,张永德率领几名亲兵,将两名发髻散乱、满面灰泥的将领捆缚着押了进来。
何徽、樊爱能两名将领跪在郭荣的御案之前,磕头请罪。
何徽:官家,官家,末将昏了头,铸下大错,情愿阵前效死,以赎罪衍。
樊爱能:官家,末将也愿阵前效死,为君前驱,为官家将太原取来,以赎罪衍。
郭荣疲惫地抬起头,淡漠地望着两个人:阵前效死?为朕前驱?你们配吗?
两个人愕然望着郭荣。
郭荣看了一眼被医官拿着小刀子正在剜肉的赵匡胤一眼。
赵匡胤垂着头,整个人有气无力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何徽和樊爱能齐齐叩头:官家,官家恕罪,官家饶命。
郭荣轻声道:朕今日若是饶了你们,对得起那些为朕效死前驱,将一身血肉抛却在了沙场上的将士们吗?
他轻轻摇了摇头:推出去,在帐外斩了。
几名亲兵拉起两个人便向帐外拖去。
两个人一阵鬼哭狼嚎:官家饶命,官家饶命。
郭荣面色肃然:朕不怕刘崇,也不怕耶律敌禄。
他冷冷一笑:朕更不怕,这些几十年来纵兵为祸、跋扈欺上的骄兵悍将。
周军大营的御帐内,赵匡胤躺在一旁的软榻上,欢快地打着呼噜。
正披着衣服看着驰报的郭荣侧头看了他一眼,不由得摇头失笑。
御帐的帘子掀开,张永德从外面走了进来,手中拿着一封札子。
张永德躬身行礼:官家。
郭荣摆了摆手:契丹兵马真的退了?
张永德抬起头:真的退了,刘崇垮下来得太快,一日之间,三军尽没,耶律敌禄来不及反应,竟是坐在原地看了一整日的大戏,这却也是想不到的事。
郭荣笑了笑:他不是来不及反应,他受的军令,是将朕死死拖在河东,拖在高平,用朕做鱼饵,引魏王和河北诸军越太行来救,刘崇兵多,朕兵少,他怎么也想不到,朕能一战便击破了刘崇。
张永德不解地问道:要将官家当作诱饵,也要先打赢了再说啊,打成如今这般模样,再好的方略计策,也都成了镜花水月了。
郭荣又笑了,面上却带了几分苦涩:他是怕朕死了。
张永德瞪大了眼睛望着郭荣。
郭荣:朕若是今日死在此处,中原,不到一个月,便能再立一个天子。
张永德怒气上脸:谁人如此大胆?
郭荣笑道:冯令公啊。
张永德愣住。
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