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比他更靠近崇政殿大门的是文武两班的重臣们;为首的是范质和张永德。
两人皆目不斜视,径自走入崇政殿。
在他们身后,众人依官职名位高低次第跨入崇政殿大门。
赵匡胤坠在最末,低眉垂目,快速走到离丹墀最远,武官行列中最末的地方站住,随着众人一道向高坐丹墀之上的郭荣行礼。
郭荣一眼扫过众人,语气平静道:议事吧。
早有准备的范质当仁不让地向前一步,恭敬说道:大梁城中,禁军人数已逾二十万,加之河东牙兵,每人每年须供夏衣、冬衣各一,每人每月依品级供给粮米饷银,最低每月三十千,粮十五石;禁军多有家属随军,亦别有置家之费,只这人马支费一项,朝廷便不堪重负,更遑论军需之用与赐赉之费等诸般费用,每年开支皆不下七百万缗,故当下要务,是裁军而非扩军。
范质刚刚说完,李谷也躬身行礼,而后补充道:自太祖立国以来,年年水患,年年征战,国中财政维艰,还请陛下裁抑军额,以养民力。
郭荣面无表情地听着,等李谷也说完了,他突然转向武官们这一侧,向张永德发问。
张永德出班,躬身行礼,而后答道:国中常例,新君继位,当得犒赏三军,以聚军心士气,焉有不赏反黜,开罪军中,令三军生怨之理?遑论殿前司新设,更应增其用度,砥砺士气,便是要裁抑军额,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。
郭荣闻言轻轻一笑,目光越过所有人,望向站得最远的赵匡胤。
郭荣:元朗,你是开封府马直军使,又是新进的殿前司都虞候,兵之头,将之尾,依你看来,这军中用度,是当减,还是当增?
自始至终低头垂目,态度谦恭,丝毫没有存在感的赵匡胤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,而后不紧不慢,老老实实地作答。
赵匡胤:军中真正能打能战的弟兄,其实不在意那些琐碎事,真正在意的,唯“不公”二字而已。
日已偏西,天边的晚霞无比绚烂。
斜阳倚照,将任店街口处的石制坊牌都染上一层红,尤其是坊牌上方“任店”二字,金中带红,凭空添了几分显贵之气。
赵匡胤带着几名亲兵自西往东,向任店街而来,才过了石制坊牌,便见前方已是车如长龙马成群的模样,车马边上还都站着各家的仆役,粗粗一算,少说也有二十余家,一两百号人。
车马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座官邸,站在石制牌坊下,远远地只能看到大门屋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