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被摁在地上打军棍的马友诚和蒋多逊面前,拍拍这个,拍拍那个,笑着道:方才你说我是“有人生没人养的”,你说要骟了我……
他指指二人:这两个多打二十。
他接着站起身,继续溜达,语气轻快:我是钱王生的,也是钱王养的,生出来的儿子闺女也是钱王子孙,你们若是伤了我,要夷三族,我若是打杀了你们,打对了,有赏,打错了,要去跪祖先堂……
众人哀嚎着、呻吟着。
只有路彦铢被摁在地上,一棍一棍地打着,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只是听着钱弘俶轻飘飘的话语,路彦铢的内心却是一阵阵发沉。
钱弘俶毫无形象地蹲在了路彦铢的眼前,笑吟吟望着他道:你是路彦铢吧?自此刻开始,我是你的都头了……
天已经暗了,忠顺都小寨的帐篷内一片呻吟、怒骂声:
狗屁都头,分明是个魔头……
在军中这许多年,什么没见识过……哎哟……
只会打自己人算什么本事……
少说几句吧,那是个惹不得的……
等到了阵前,老子要他好看……
弄个袋子套了头,敲碎了脑袋沉河里……
一间大帐内塞进来五十多个人,几乎是人叠着人,人挤着人,每个人都在呻吟、怒骂。
马友诚趴在一个粮包上,哼哼着问身边的蒋多逊:你说今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
蒋多逊黑着脸趴在马友诚的脚边,脸蛋子挤着马友诚的脚丫子,咬牙切齿地道:我早就跟你念叨过,什么先王后王,老钱家没他娘的一个好玩意儿……
佝偻着身子挤在角落里的路彦铢沉声喝道:闭嘴!
咚咚咚的军鼓声再度于晨光初露之际回荡在忠顺都小寨上空。
这一次,鼓声响了没有十下,只见一个个忠顺都士兵抱着腰、捂着屁股,一面穿着衣甲,一面跌跌撞撞从帐篷中冲了出来。
一帮人呲牙咧嘴,你推我搡,在密如雨点的军鼓声中勉强站成了行列。
钱弘俶依旧坐在一边,托着下巴,望着这群牛鬼蛇神。
他眨巴着眼睛,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。
众人站齐了队列,这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异样。
长条的木板上摆着六十一个木碗,每个碗里都是一碗老米饭和一条鱼。
一条整鱼。
所有的人,目光都被那六十一条鱼吸引了过去,有的人不自主地咽着唾沫。
路彦铢看向钱弘俶,却见钱弘俶正看着自己。
钱弘俶歪着脑袋:酒喝得太多,都忘了兵该如何当了?
路彦铢醒悟了过来,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