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碰冰凉的花瓣。
然后,拉开门,走进弄堂里愈发紧张的空气中。
买药的过程很顺利。药店的伙计似乎也听到了风声,绷着脸,但货给得足。陈醒买到了需要的药品,还额外买了一小瓶碘酒和一把新剪刀。
回来时,弄堂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。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声音压得很低,表情惊疑。烟纸店的收音机开得比平时响,正在播放市政府的公告,呼吁“镇静”、“勿信谣言”,但那份刻意平稳的语调,反而更像一种掩饰。
“听说了伐?东洋人的兵舰,在黄浦江上排了一长串!”
“何止兵舰!飞机都飞过来好几趟了,嗡嗡的,声音吓人!”
“闸北那边好多厂都停工了,工人都在往租界里头挤……”
“米价!米价又涨了!再这样下去,真要饿煞人了!”
陈醒穿过这些惶惶的议论,走上三楼。在楼梯拐角,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楼刘春心那扇紧闭的房门。寂静无声。
回到家,她把药品放好。父亲已经出去了,大概是去打听哪里还能买到更便宜结实的木板。母亲正在用旧床单缝制几个大大的布袋,看样子是想用来装更多的东西。
陈醒走到北间,摊开稿纸,却无从下笔。沈伯安的警告在耳边回响。她最终只是拿出那本厚厚的剪贴簿,翻到最新一页,用工整的小楷写下日期: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。
然后,在下面空白处,她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,分列“已备物资”、“待补充”、“注意事项”。在注意事项一栏,她写下:“深居简出。留意邻居。急救知识。水源。”
写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想起早上刘春心手臂上的伤,想起那瓶红药水。或许……还应该学一点更基本的急救?她想起前世公司组织的那些敷衍了事的消防和急救培训,此刻却觉得每一个模糊的细节都可能有用。
她合上剪贴簿,走到窗边。
天色依旧阴沉,仁安里上空那一方被切割的天空,灰蒙蒙的,仿佛一块巨大的、正在缓缓压下的铅板。
远处,租界的方向,依稀还能听到电车规律的叮当声,但那声音在今天听来,虚浮而不真实,像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传来的余音。
楼下,阿香姐的缝纫机声不知何时停了。弄堂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不知哪家孩子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啼哭,又被大人迅速捂嘴的呜咽声取代。
这寂静中的突兀声响,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