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糖糕,“这个,我收下了。你的心意,我领了。”
从“凯司令”出来,冬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惨淡,但陈醒却觉得身上暖了不少。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。
铺保的最大难关,竟然就这样,在沈先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,有了突破的希望。
但她心里,并没有感到太多的轻松。沈伯安那句“租界非桃源,战事将起,早做准备”,像一颗沉重的石子,投入心湖,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。
回家的电车上,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租界街景。西装革履的男人,烫着卷发的摩登女郎,琳琅满目的商店招牌,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……这一切繁华有序的景象,在沈先生的警告和历史的阴云下,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幻的、易碎的色彩。
搬进租界,不是终点,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更复杂局面的开始。
但无论如何,这一步,必须迈出去。
她握紧了口袋里那支大哥送的铅笔。笔杆冰凉,却仿佛能汲取力量。
车到站了。她跳下电车,汇入南市熟悉而破败的街巷。弄堂口,王癞子拄着拐杖,正阴恻恻地跟人说着什么,看到她,斜睨了一眼,嗤笑一声,扭过头去。
陈醒目不斜视,径直走了过去。
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她抬起头,看向自家亭子间那扇小窗。
窗纸后面,有等待她的家人,有尚未落定的希望,也有即将到来的、更巨大的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