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自豪,“邻居家有个小妹子,叫陈醒,顶聪明,会写字,还在杂志上登过文章呢!她看她爹娘和姐姐不识字,就晚上点了油灯教他们。我……我脸皮厚,看他们学,也跟着凑热闹,想认几个字,往后拉车看个地址、路牌也方便些。没想到……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他说得朴实,甚至有点笨拙,但那份主动求知的劲头和坦率,却让方先生听得频频点头。
“见笑什么?这是好事,大好事!”方先生的语气明显更加和蔼,甚至带着鼓励,“活到老,学到老。识字明理,总是好的。你那位邻居小妹子,不简单。你肯学,更有志气。现在这世道,多学一点,就多一分立足的本钱。”
孙志成听着,心里像喝了碗热姜汤,暖烘烘,熨帖帖。他没想到,自己这点微末的“进步”,能得到这位在他眼里高山仰止的大学先生如此直接的肯定和鼓励。这比他多拉几趟车、多挣几个铜板,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力量。
“谢谢先生夸奖!我……我一定继续好好学!”孙志成的声音都洪亮了些。
“嗯,好好学。”方先生沉吟了一下,又道,“以后若是拉车路上,看到什么招牌、告示不认识,或者学字有什么不明白的,若是不嫌弃,也可以问我。我虽不是国文先生,几个常用的字,还是认得全的。”
这话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砸得孙志成有点晕乎。他连忙道:“不敢不敢!哪能总麻烦先生!我……我跟阿醒妹子学就蛮好了!”
方先生笑了笑,没再坚持,但话里的善意和提携之意,已经表露无遗。
剩下的路程,气氛似乎更加融洽。孙志成拉得格外起劲,雨丝打在脸上,也不觉得冷了。他心里头反复回味着方先生的话,那“多一分立足的本钱”,像颗种子,落进了心田。他之前学字,想的是和雇主搞好关系,多揽生意,早日买车。现在,方先生的话,似乎给他打开了一扇更宽的窗——识字,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实惠,或许,还能改变点什么更长远的东西?
这个念头让他心跳有些加快。
傍晚,送方先生回家后,孙志成拉着空车,冒着越发细密的冷雨,兴冲冲地来到了陈家。他等不及晚上“上课”,就想把这好消息分享给“老师”和“同学们”。
推开那扇熟悉的木板门,屋里炉火正暖,油灯已亮。陈大栓正在搓麻绳,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