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滑流畅,出墨均匀,不像她那支,动不动就刮纸或者断墨。
“这支是‘华孚’(Washington)的,美国牌子,质量好,书写流利。”伙计介绍道,“三元五角。”
三元五角!陈醒犹豫了。她摩挲着那光滑的笔杆,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。最后,实用主义占了上风。她放下了那支“华孚”,指了指旁边一支黑色胶木笔杆、样式普通的:“这支呢?”
“这支是国产‘新民’牌,二元五角。也蛮好写的。”
陈醒试了试,手感比“华孚”差些,但也远比她现在用的强。而且,足足便宜了一元。她不再犹豫:“就要这支。再要两瓶‘民生’蓝黑墨水。”
墨水一瓶两角,两瓶一共四角。加上钢笔,二元九角。
从笔庄出来,她的小布包轻了不少,但怀里抱着扎实的纸张,口袋里揣着新钢笔和墨水,心里却比来时更踏实,更有底气。这些是投资,是工具,是她继续写下去、挣更多钱的倚仗。
回到家,已是午后。她把剩下的钱(除去留作家用的几张零票)仔细清点,大部分塞进了“搬迁基金”陶罐,听到那比往日更沉闷的“噗通”声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然后,她拿出新买的纸笔,给母亲和大姐看。
大丫拿着那支黑色的“新民”钢笔,小心地摸了又摸,眼里满是羡慕:“真好看。”
母亲李秀珍看着那两刀整齐的毛边纸,叹了口气:“这些纸,够你写好些辰光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眼里却有着为女儿骄傲的微光。
“娘,这是吃饭的家伙,不能省。”陈醒笑着说,拧开新钢笔,吸满墨水,在新纸上试写了几个字。笔尖果然顺滑,字迹清晰。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傍晚父亲回来,听说了稿费的事,盯着陶罐看了好一会儿,又看看二丫摆在桌上的新钢笔和纸,破天荒地没说什么“又乱花钱”,只是闷头喝粥时,含糊地说了句:“写东西……也是辛苦铜钿。自己当心眼睛。”
夜里,油灯点亮。陈醒铺开新买的毛边纸,用新钢笔开始誊抄一篇白天构思好的寓言。笔尖沙沙,声音都比往日悦耳了些。写着写着,她抬起头,看着灯光下忙碌的一家人:母亲在缝补,父亲在搓麻绳(准备编草鞋卖),大姐在整理碎布。
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。
“爹,姐,”她停下笔,开口道,“反正晚上空着也是空着,咱们……一起认两个字,好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