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苦涩的弧度:“就那么回事。有口饭吃,有地方睡。比不得家里自在,但……也由不得自己挑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看向李秀珍,“陈婶,我晓得我阿妈那个人……以前多有得罪。阿爸现在这样,也是他自作孽。我回来看看,也待不长。就是……就是想求你们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宝根……我弟弟,还小。阿爸废了,阿妈那个样子……往后日子恐怕更难。我不在跟前,万一……万一他们实在过不下去,或者宝根有个头疼脑热,求你们看在邻居一场,能搭把手的时候,稍微……稍微照看一眼。不用多,别让他饿着冻着病着没人管就行。”招弟说着,眼眶微微红了,但她迅速低下头,忍住了,“我知道这要求过分……可我也实在没别的法子了。”
李秀珍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和强忍泪意的样子,心里一酸。都是做娘的,哪能不懂这份牵挂?她点点头,声音柔和:“你放心,宝根那孩子,我们晓得的。真有难处,邻里邻居,不会看着不管。”
招弟松了口气似的,肩膀微微垮下来:“谢谢……谢谢陈婶。”她又看向陈醒,“二丫,你好好养病。你……你有本事,跟我不一样。以后……好好的。”
陈醒看着她,轻轻点了点头:“你也是,招弟姐。自己保重。”
招弟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,又对李秀珍和大丫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那我……我先过去了。你们忙。”说完,便转身,匆匆离开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弄堂拐角,像一抹淡淡的、很快就会被风吹散的影子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桌上那四只红艳艳的柿子,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甜香。
“招弟这孩子……变了。”李秀珍拿起一只柿子,摩挲着光滑的表皮,幽幽叹了口气,“也是造孽。摊上那样的爹娘……”
大丫也默然。她想起以前和招弟之间的龃龉,那些针锋相对的话语和眼神,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陈醒靠着床头,心里也有些感慨。招弟的道歉和托付,是真诚的。环境的确能彻底改变一个人,尤其是女人。招弟被“卖”出去,经历了什么,她不敢细想,但那一定是一段剥皮抽筋般的痛苦历程,硬生生磨掉了她身上那些浮华的尖刺,露出了内里或许更真实、也更无奈的一面。这也让她更清醒地认识到,在这个时代,尤其是对底层的女性而言,“安稳”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