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没人敢出去。陈醒一家也听到了。陈大栓和李秀珍脸色发白,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一丝……如释重负。大丫紧紧抓着陈醒的手,手心冰凉,微微颤抖。
陈醒走到窗边,用指甲轻轻捅开一点窗纸,向外望去。
昏黄的路灯下,雨水混着泥泞。王癞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自家门口,身上衣服扯烂了,沾满泥水。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,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,还在往外洇。王嫂子跪在旁边,想扶又不敢扶,只会哭嚎。王癞子脸上除了剧痛的扭曲,还有一种滔天的怨恨和恐惧,嘴里不停咒骂着“吴老板”、“胡疤瘌”,断断续续地哭喊着“他们卸磨杀驴……黑吃黑……我的钱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隐约能听出个大概:王癞子不知怎么,好像私吞了一笔赌场的钱,又想跟胡疤瘌玩“空手套白狼”,结果两边事发。吴老板认为他吃里扒外,胡疤瘌觉得他骗钱挑事,两边的打手合起来,把他堵在赌场后巷,狠狠“教训”了一顿,重点是那条腿,算是警告。工作自然是丢了,还扬言让他赶紧把吞的钱和骗的钱吐出来,不然下次就不是一条腿的事了。
雨夜里,王癞子的哀嚎和咒骂格外瘆人。但弄堂里,没有一扇门打开,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。平日里或许还有几分表面客气,但此刻,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。王癞子平日为人如何,大家心里都有杆秤。如今这下场,在很多人看来,是迟早的事,甚至有点“大快人心”——至少,自家姑娘路过门口时,不用再提心吊胆了。
王嫂子哭天抢地了半天,见无人应答,只得连拖带拽,把惨嚎不止的王癞子弄进屋里。门砰地关上,隔绝了大部分声响,但那种绝望和痛苦的气息,却弥漫在雨夜的弄堂里,久久不散。
陈醒轻轻呼出一口气,放下窗纸。转过身,看见父母和姐姐都望着她。
屋里很静,油灯的光摇曳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陈大栓才嗓音干涩地开口,像是在对家人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恶有恶报……这话,老古话总归有点道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秀珍、大丫,最后落在陈醒脸上,眼神复杂,有后怕,有庆幸,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告诫,“不过,你们都给我记牢了。王癞子是废了,但王家还在。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。咱们家,往后进出,眼睛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