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,只说是道听途说。”陈醒看着他的眼睛,诚恳道,“这事体,是为了护着我姐,护着我家。志成哥,你肯帮忙,这份情,我陈家记在心里。”
孙志成摆摆手:“说这些做啥。王癞子那种人,早该有人收拾了。大丫妹子那么好,不能被他祸害。你放心,我知道轻重,话会说得‘漂漂亮亮’,让人抓不住把柄。”
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,比如哪些人容易传话,大概什么时候“漏风”最合适,然后便匆匆分开,像只是偶然在巷口说了两句话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醒照常卖烟、写作,但耳朵竖得更高,留意着弄堂里的一切风吹草动。孙志成也果然“行动”起来。他拉车时,在茶馆、澡堂、低档烟馆附近“歇脚”,跟相熟的车夫、跑堂的、卖香烟的小贩“闲聊”,话题总是不经意地拐到闸北那边的“市面”上,再“随口”提到昌记吴老板的“风光”和“新打算”,语气羡慕,细节逼真。
谣言像滴入油锅的水,悄无声息地炸开,迅速扩散到赌场相关的灰色地带。
最先察觉到王癞子不对劲的,是陈醒。她发现王癞子出门更早,回来更晚,有时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,有时又阴沉得可怕。他对陈家的“关注”似乎少了一些,偶尔碰见陈大栓,也不再提“说媒”的事,只是眼神闪烁,匆匆点个头就走。陈大栓乐得清静,但陈醒知道,鱼饵已经撒下,鱼儿开始躁动了。
又过了两三天,弄堂里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。几个平日跟王癞子有点来往的、游手好闲的汉子,路过王家门口时,眼神躲闪,脚步加快。王嫂子尖利的骂声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哭泣和摔打东西的闷响。
深秋一个冷雨淅沥的夜晚,事情终于爆发了。
那晚雨不大,但密,冷冰冰的,钻进骨头缝里。弄堂里早早没了人声,只有雨点敲打瓦片和檐溜的滴答声。约莫晚上八九点钟,一阵急促、凌乱、夹杂着痛呼和怒骂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踉踉跄跄地撞进弄堂,最后在王家门口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王嫂子一声变了调的尖叫:“啊——!当家的!你怎么了?!血……好多血!”
然后便是男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哀嚎和含糊不清的咒骂:“吴……吴扒皮!胡疤瘌……你们不得好死!啊——我的腿!我的腿!”
动静很大,左右邻居都被惊动了,但大多只敢扒着门缝或窗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