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的客人里,恐怕也有跟赌场相关的人物。
她决定找个机会,迂回地从孙志成那里探探口风。不能直接问王癞子,得换个方式。
傍晚收摊回家前,她绕路去了孙志成常等客的一个茶馆附近。等了一会儿,果然看见孙志成拉着空车过来,停在街边,正用汗巾擦脸。
陈醒走过去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属于“二丫”的乖巧笑容:“志成哥,收工啦?”
孙志成看见她,笑了笑:“二丫啊,今朝生意好伐?”
“还行。”陈醒挨着车把站着,像是随口闲聊,“志成哥,你见识广,我想跟你打听个事体。”
“啥事体?你说。”
“我前头听人讲,闸北那边,有些地方……借钱利息吓煞人。要是还不上,会不会很麻烦?”她问得含糊,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对“传闻”的好奇和畏惧。
孙志成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,脸色稍微严肃了些:“小囡勿要打听这些。那种地方,那种钱,沾不得。利滚利,能逼死人的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告诫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
陈醒捕捉到了那丝厌烦,顺着话头,压低声音,像是分享秘密:“我也觉得吓人。咱们弄堂里……有没有人沾上啊?我看王伯伯最近好像老是愁眉苦脸的……”
孙志成眉头皱了起来,左右看看,才低声道:“二丫,这话出去勿要乱讲。王癞子……哼,他是自作自受。在昌记那边,听说欠了不少,不是老板的,是外面一个姓胡的放债人的。那人手黑得很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不合适,又补充道,“总之,离那种人、那种事体远点。你好好卖你的烟,写你的字,比啥都强。”
昌记。姓胡的放债人。手黑。
关键信息拿到了。
陈醒心里快速盘算,脸上却露出受教的表情:“谢谢志成哥,我晓得了。我就是有点怕……不会乱讲的。”
又说了两句闲话,陈醒便告辞离开。转身时,她脸上的乖巧褪去,换上沉思。
王癞子的债主是外部的“胡先生”,不是赌场老板。这意味着,如果王癞子在赌场里“出事”,赌场老板未必会全力保他,甚至可能嫌他惹麻烦。而那个“手黑”的胡先生,则是可以利用的“刀”。
怎么让王癞子同时得罪赌场和胡先生呢?
她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王癞子自己跳进去的坑。不能自己动手,要借力打力,要看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