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起,恨不得把酒泼到王癞子脸上,再狠狠给他一拳。但他不能。王癞子是在赌场“看场子”的,手下有跟着混的愣头青。自己一家老小,经不起报复。而且,这话传出去,对大丫名声也不好。
他硬生生把那股暴怒压下去,脸憋得通红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干涩:“这……这事体太大。大丫的婚事,得她娘做主。我……我得回去跟她娘商量商量。”
王癞子见他没一口回绝,只当是乡下人腼腆、要考虑,便拍着胸脯:“应该的,应该的!跟嫂子好好商量!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!我等你们信儿啊!”
陈大栓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酒馆。一路回来,冷风一吹,酒意全消,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和后怕。
“……这个杀胚!畜生!他把我的囡囡当成啥了?可以称斤论两卖的物件吗?!”陈大栓说完,眼睛都红了,拳头捏得咔咔响,却无处发泄,只能又砸了一下自己的腿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大丫早已停了手里的针线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。母亲李秀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搂过大丫,声音带着哭腔:“他……他怎么能起这种黑心肝!我的囡囡……就是饿死,穷死,也不能往那种火坑里跳啊!”
小弟被吓到,哇哇哭了起来。哭声更添烦躁。
陈醒一直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结着冰。果然,狗改不了吃屎。王癞子的算盘打得震天响,不仅想赚中介费,恐怕还存着别的恶心心思。父亲当场没翻脸是对的,跟这种人硬碰,吃亏的肯定是自家。
“爹,娘,姐,先别慌。”陈醒开口,声音平稳,像定海神针,瞬间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,“王癞子这事,恶心,但也在意料之中。他现在赌债压身,走投无路,什么腌臜钱都想赚。我们不能硬顶,他现在就是条急红眼的疯狗,逼急了,真可能乱咬人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大丫带着哭音问,“他要是天天来催,来逼……”
“拖。”陈醒斩钉截铁,“爹,你明天要是再碰见他,就说娘身体不好,为这事气病了,婚事暂且不提。或者,说已经在托别的可靠长辈物色人家了,搪塞过去。态度要软,话要活,别给他发作的由头。”
陈大栓皱着眉:“拖得了一时,拖不了一世。这畜生盯上了,就像苍蝇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