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老是‘二丫’‘二丫’的,将来要是出去,人家问起来,是不太像样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二丫,眼里有温和的审视,也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、混杂着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绪:“‘醒’字……是蛮好。清爽,响亮。女孩子叫这个,不娇气。”她想起女儿最近的变化,沉静的眼神,伏案书写的专注,还有那些悄悄改变着家庭境遇的稿费单……或许,女儿真的该有个配得上她这份“不一样”的名字了。
大丫在一旁听着,眼睛眨了眨,看看爹,又看看娘,最后落在妹妹脸上,小声说:“陈醒……是好听。比招弟、来弟那些强多了。”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她也曾有过一个按辈分起的、稍微正式点的名字,但除了上户籍那回,几乎没人叫过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陈大栓不吭声了,闷头又扒了两口粥,嚼得很用力。改名,在他朴素的认识里,是件大事。名字是父母给的,带着期许,也连着根。随便改,像是对祖宗不敬。可妻子的话,也有道理。二丫……确实不一样了。她挣来的钱,实实在在改善了家里的伙食,缓解了债务的压力,甚至让他在车夫群里,因为那张“神仙图”和女儿“会写文章”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面子。沈先生那样的人物,专门来说这事……
他想起那次二丫教他“歪耳吐”,让他拉到了洋人生意;想起她画的那些弯弯绕绕却真管用的线路图;想起她深夜灯下伏案的瘦小背影……这个女儿,脑子里装的东西,似乎比他这个拉了大半辈子车的爹,要多,要深。也许,她真的该有个更“配”她的名字?
“铁生……还没回来。”他闷闷地冒出一句,像是要找支援,又像是拖延。
“大哥……”陈二丫开口,“我跟大哥说过我在写文章,用‘陈醒’这个名字。他没说不好。”这是实话,大哥只是沉默地拍了拍她的头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只有粥碗磕碰的轻响,和小弟咿呀的哼唧。
良久,陈大栓长长地、沉沉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胸中块垒都吁了出来。他抬起眼,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二丫,那张被生活过早刻上风霜的脸上,挣扎、困惑、最终归于一种认命般的、带着点别扭的妥协。
“随你吧。”他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,重新端起碗,把脸埋进粥碗里,“你如今……主意大。‘陈醒’就‘陈醒’。不过,”他抬起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