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比新车时高些。但孙志成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接过车把,试了试车况,然后,像往常一样,叮叮当当地拉着车,消失在了弄堂弥漫的晨雾里。背影依旧有些佝偻,脚步却稳了许多。
弄堂里关于这场风波的议论,悄悄变了风向。同情孙志成的多了,暗地里唾弃王家手段下作的也多了。王嫂子偶尔出来,也能感到那些躲闪目光里的异样,脸上便有些挂不住,骂骂咧咧地指桑骂槐几句,却没了往日的底气。王癞子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照样醉酒晚归,只是眼神更阴沉了。
这一切,陈二丫都默默看在眼里。孙志成的遭遇,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她因投稿而生的那点微末的期待与焦灼,让她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坚硬与无常。保护自己,积蓄力量,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。
她的写作,也有了新的方向。除了继续翻译那些短小精悍、寓意明确的域外童话(这是稳定的微薄收入来源),她开始尝试写点别的。
契机来自一天卖烟时,听到两个穿着工人服的年轻人在抱怨。
“妈的,又让东洋人的工头给骗了!说是什么新式‘洋碱’,洗东西干净,结果把手都烧脱了皮!比石碱还凶!”
“你懂啥,那叫‘肥皂’,碱性强!不能直接用手搓的!得戴手套,或者化在水里用!”
“谁晓得啊!又没人教……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二丫心里一动。这个时代,西方的许多日用化学品刚刚传入,普通百姓缺乏最基本的常识,常常因为误用而受伤甚至酿祸。肥皂(洋碱)、火柴(洋火)、煤油(洋油)、乃至一些简单的染料、涂料……这里面,是不是有文章可做?
她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、来自后世的化学常识。虽然粗浅,但解释些最基础的原理和安全使用方法,或许够了。比如,肥皂为什么能去污(油脂的皂化反应,简单说);火柴头为什么一擦就着(磷和硫化物的摩擦生热,提一下白磷有毒);煤油灯为什么要用灯罩(充分燃烧,防黑烟)……
不能太深奥,要用最浅白、最生活化的语言,最好能编成朗朗上口的口诀或小故事。可以瞄准那些发行量大的、面向市民家庭的小报副刊,或者……价格低廉的通俗读物?
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兴奋。这不仅是另一条可能的赚钱路子,更重要的是,它能真正帮到人。在这个知识被垄断、信息闭塞的年代,普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