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毁辙与拾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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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:毁辙与拾薪(4/6)

志成怔怔地看着他。

“王癞子是什么东西?”陈大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、属于底层劳动者的硬气和鄙夷,“一个赌场里看门舔靴的烂污货!他除了会耍这些下三滥,还会什么?他今天能砸你的车,是因为他怕!他怕什么?怕你真的有出息,怕你真的站起来,衬得他和他那一家子更不是东西!”
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孙志成没受伤的肩膀,动作有些笨拙,却带着力量:“志成,你还年轻。力气在,手艺在,拉车的路在。车坏了,可以修,修不好,可以再攒钱买。人这口气要是没了,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你看看我——”

他指了指自己灰白的鬓角,深刻的皱纹,“拉了快二十年车,车是租的,债刚还清,一家人挤在亭子间里。比你还不如。可那又怎样?日子不得照样过?只要这口气还在,只要这两条腿还能跑,就得往前奔!为了别人几句屁话,就把自己折腾死?值吗?!”

这些话,从陈大栓嘴里说出来,朴实,甚至有些粗粝,却像重锤,一下下敲在孙志成几近麻木的心上。他呆呆地坐着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混着脸上的血污,冲出两道泥沟。先是无声的流泪,接着是压抑的抽泣,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。哭他的委屈,他的不甘,他破碎的梦想,也哭这冰冷而残酷的世道。

陈大栓没再劝,只是默默地坐着,陪着他。赵爷爷悄悄退出去,掩上了门。

那一晚,孙志成屋里的灯亮了很久。哭声渐渐止息,只剩下长久的、沉重的寂静。

第二天,雨停了,天还是阴着。一大早,孙志成从屋里出来了。他脸上的伤还在,走路还有些瘸,但眼睛里的那片死灰,似乎淡了些,多了点别的什么——一种破而后立的、带着痛楚的清醒。

他没去看他那辆残破的车,而是径直走到了陈大栓家门口。

“陈叔,”他声音依然沙哑,但平稳了许多,“我想好了。车坏了,修起来太贵,不值得。我……我想先去车行,租辆车拉。欠您的钱,还有修车(他知道陈叔肯定垫了钱)的钱,我一点点还。您……您能帮我跟车行老板说说吗?我这样子……怕人家不肯租给我。”

陈大栓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成。我去说。”

孙志成租车的事情,陈大栓出面,加上赵爷爷作保,总算成了。租的是车行里最旧、漆皮剥落最厉害的一辆车,份子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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