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又闲话了一阵家常,陈醒见天色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二老坚持送她到弄堂口,赵奶奶拉着她的手,一遍遍嘱咐:“路上当心。跟你爹妈讲,三月阿拉一定到!让玲丫头开开心心做新娘子!”
“晓得了,奶奶,你们快回去吧,外头冷。”陈醒挥手告别。
走出老弄堂,重新回到相对宽阔的街道上,夕阳已经西斜,在天边涂抹上一层黯淡的橘红。寒意更重了,风吹在脸上,像小刀子刮过。
陈醒加快脚步,往电车站走去。怀里,那本薄薄的《秘密工作守则》贴着身体,微微发烫。耳边,却还回响着赵奶奶欢喜的叮嘱和弄堂里嘈杂鲜活的人间烟火声。
两个世界,在这一刻,如此清晰又如此紧密地交织在她生命的经纬里。
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要用更坚定的步伐,同时行走在这两条路上。一条,是守护身后那个温暖而脆弱的家,看着姐姐披上嫁衣,看着父母安度晚年;另一条,是走入更深沉的黑暗,去追逐那一线或许渺茫、却必须有人去追逐的光明。
电车叮当驶来,她随着人流上了车。车厢里拥挤而温暖,弥漫着各种体味和食物气息。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着,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暮色中的上海,华灯初上,霓虹开始闪烁。这浮华与破碎并存的城市,这绝望与希望共生的年代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,凝成一片模糊的湿痕。
“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……”心底,那个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,与电车的轰鸣、街市的嘈杂、还有家中等待她的饭菜香,交织在一起,汇成这个冬日傍晚,独属于陈醒的、复杂而坚定的交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