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有三百多顷地的大地主,被抄了家,地分给了佃户。不是做样子,是真分。地契都换了,盖着东北政务委员会的大印。”
“看到农会真建了。农民自己选会长,自己管村里的事。官府派人教他们识字,教他们用新农具。”
“还看到民兵真练了。”老北风声音里有了异样,“不是以前那种扛着锄头的乡勇,是真训练。练队列,练打枪,练挖战壕。教官是东北军下来的老兵,枪法准,下手狠。”
他走回火堆旁,重新坐下:“你们说,一个要剿匪的官府,会花这么大心思教农民种地、识字、打枪吗?不会。他们要剿匪,就派兵来剿,剿完了拉倒。”
“那章凉图啥?”赵二不解。
“图啥?”老北风眼神深邃,“图的是人心。老百姓有了地,识了字,会打枪,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。到时候日本人打过来,他们会拼命——不是为章大帅拼命,是为自己的地拼命,为自己的家拼命。”
山洞里再次沉默。这个道理太简单,简单到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,反而从来没想过。
“大哥,”孙瞎子缓缓开口,“那你打算……”
“我打算下山。”老北风说,“去见见那个章凉。他要是真像高文彬说的那样,是条为老百姓挣活路的汉子,我老北风这八百条命,给他了。他要是骗我……”
他抓起旁边的鬼头刀,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寒光:“那我这把刀,也不介意再多砍一颗脑袋。”
“大哥,我跟你去!”刘大彪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!”赵二也站起来。
“都坐下。”老北风摆摆手,“我一个人去。人多了,反而让人家觉得咱们没诚意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看向洞外漆黑的夜色:“咱们这些人,当土匪这些年,杀过人,放过火,劫过道。死了,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。要是能跟着张瑾之,做点对老百姓好的事,到了阎王爷那儿,也许能少下几层。”
这话说得悲凉,三人都低下头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,”老北风声音平静,“老二,你带着兄弟们,往北走,去黑龙江。那边林密,官兵不容易剿。记住,别祸害穷苦人,要劫就劫为富不仁的,劫日本人的。”
“大哥!”三人眼圈都红了。
“哭什么?”老北风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老子还没死呢。说不定这一去,咱们兄弟就真能洗白上岸,混个官身,将来死了,也能埋进祖坟。”
他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