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上,窜起一股青烟。
老北风盘腿坐在虎皮褥子上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他面前坐着三个心腹——“滚地雷”赵二、“一盏灯”孙瞎子、“过山虎”刘大彪。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。
“大哥,那高文彬的话,能信吗?”赵二性子最急,先开了口,“官府的人,哪个不是满嘴跑马?说要招安,到时候把咱们骗下山,一锅端了!”
孙瞎子其实不瞎,只是左眼有道疤,眯起来像瞎了。他慢条斯理地说:“老二说得在理。不过……高文彬这次来,没带兵,就带俩随从。而且他那三句话,说得实在。”
“哪三句话来着?”刘大彪问。
“第一句,以前官府对不起咱们,这错他认。”孙瞎子掰着手指,“第二句,日本人要打过来了,要占东北,杀咱们父老。第三句,他章凉不为自己打天下,要为老百姓打活路,问大哥愿不愿帮忙。”
山洞里沉默下来,只有篝火的噼啪声。
“认错……”老北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老张活了大半辈子,第一次听见当官的跟土匪认错。”
“那是哄咱们呢!”赵二嚷道。
“哄咱们?”老北风冷笑,“他章大少帅,手握三十万兵,要剿咱们这八百号人,用得着哄?派一个旅来,围山三个月,饿也把咱们饿死了。”
赵二语塞。
“日本人要打过来,这话不假。”老北风继续说,“去年秋天,黑水屯那事,咱们杀了七个鬼子。这大半年,关东军在山外活动越来越频繁,探子一波接一波。他们不是在游山玩水,是在踩点。”
“那咱们就跟日本人干!”刘大彪拍着胸脯,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怕他个球!”
“怎么干?”老北风看着他,“咱们八百人,枪不过三百条,子弹人均不到三十发。关东军呢?两万多人,飞机大炮坦克车。硬拼,就是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所以大哥的意思……”孙瞎子试探地问。
“所以我要去看看。”老北风站起身,走到洞口。外面夜色如墨,山林在风中呜咽,“高文彬说,章凉给他十天时间考虑。十天,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。”
他转过身,火光在脸上跳跃:“这七天,我派了六拨兄弟下山,去赵家屯,去奉天周边,去所有搞‘土改’的地方看。你们知道他们看到什么了吗?”
三人摇头。
“看到地真分了。”老北风一字一句,“赵永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