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见到点油星吗?”
陈凤霞一边给孙子新平碗里多夹了一筷子看不见多少油花的炒白菜,一边忧心忡忡地问。
“大锅菜,都差不多,清汤寡水的。”
王建国如实回答,慢慢嚼着掺杂了麸皮的窝头,
“定量都在减,部里也一样。听说下个月,可能连这点粗粮比例都要调。”
王老汉闷头喝了一口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重重放下碗,长叹一声:
“这年景……怕是又要难熬了。咱们家还好点,你看看院里其他家……贾家那俩孩子,眼都饿绿了。老刘家,老阎家,估计也都够呛。这日子……唉!”
李秀芝也低声说:
“街道最近接到的反映,好多都是关于粮食不够吃,孩子营养不良的。可街道能有什么办法?上面拨下来的就那些,分到每个人头上,就这么点。”
新平新蕊虽然不太懂大人们谈论的严峻,但也敏感地察觉到家里的饭菜不如以前好吃了。
吃东西时变得更加乖巧,不吵不闹,只是偶尔会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菜。
大儿子新民倒是低着头不说话。
王建国默默地听着家人的议论,脸上也带着适当的忧虑,符合一个普通市民、普通干部在当前形势下的正常反应。
但在他沉静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异常清醒、甚至带着一丝冰冷审视的平静。
因为,只有他自己知道,当全院、全城乃至更广阔地区的人们,都在为下一顿的口粮发愁、为未来的生计恐慌时,他王建国的家庭,在生存最基本的粮食保障上,拥有着一个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想象、也绝不敢泄露的、巨大的、绝对安全的底牌。
他体内那个神秘的、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空间。
那个空间里,静静存放着的,不仅仅是当初从顺子那批来路复杂的问题粮食中截留的、以备不时之需的部分。
更有他这些年来,利用各种机会、以极其隐蔽和分散的方式,陆陆续续、蚂蚁搬家般收集,以及种植出来数量远超常人想象的粮食储备!
大米、白面、玉米、黄豆、甚至一些耐储存的腊肉、咸鱼、罐头……
在那个绝对静止、保质的空间里,堆积成了一座令人安心的小山。
这并非他未卜先知,预测到了这场严重的自然灾害和随之而来的大范围粮荒。
这只是一种根植于他灵魂深处的、来自后世记忆与当下生存本能交织而成的、近乎偏执的危机意识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