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角,给他这个曾经的仇人、现在的累赘。
许大茂心里的嫉恨和屈辱,不知怎的,淡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同病相怜的悲凉,以及一种对自己未来处境的、更加清醒的认知。
他不是来享福的,甚至不是来“同居”的。
他是来“暂住”的,是寄居在傻柱这块新石头缝隙里的、另一只更卑微的虫豸。
“什么时候……搬?”
许大茂哑着嗓子问,视线从阳台移开,看向傻柱。
“就这两天。”
傻柱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稀疏的行人和梧桐树光秃的枝桠,
“窝棚那边,没什么可搬的。这里……得弄张床,起码弄个能躺的地方。锅碗瓢盆也得置办点……”
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盘算。
语气里没有乔迁的喜悦,只有面对又一摊生计琐碎的疲惫。
“我……我能干点什么?”
许大茂问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白住,哪怕只是个阳台。
他必须体现出“价值”。
傻柱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:
“你会泥瓦匠不?阳台那地面有点不平,墙角好像有点渗水,能弄就弄弄。
还有,这屋里墙皮掉得厉害,得刮刮,刷刷。材料……我出钱,你出力。”
许大茂在牢里干过各种杂活,泥瓦匠的皮毛懂一点。他点了点头:
“行,我试试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窝棚里的气氛更加微妙。
两人都在为“搬家”做准备,但准备的东西天差地别。
傻柱开始整理他那些为数不多的、真正属于他的“家当”——其实就是几件稍微像样点的旧衣服,那个红五星,何大清留下的一个搪瓷缸子,以及那个牛皮纸信封和存折。
他把这些小心地包好。
许大茂则开始整理自己捡来的、那些或许在新“家”还能用上的零碎:
一个相对完好的破脸盆,几块相对干净的硬纸板,还有那个生锈的玩具小汽车。
他一直没扔。
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去捡废品,把积攒的“货”全部卖掉,换了点钱。
傻柱用这笔钱,加上他之前“攒”下的一点,去旧货市场淘换了一张最便宜的、吱呀作响的二手铁架床,一张瘸腿的旧桌子,两把摇晃的椅子,一个掉了漆的矮柜,以及最必需的锅碗瓢盆和一卷铺盖。
他又买了点最便宜的白灰、腻子粉、一把旧铲子、一个破滚刷。
搬家那天,没有鞭炮,没有贺客,只有两个苍老佝偻的身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