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子……
你放心,就这几天,一定!我这边有个大单子马上要签,款子一到,立刻给你打过去!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王新平心里发冷,语气却尽量保持平和:
“张总,我现在就在你公司门口,里面好像没人?咱们之前说好的今天……”
“啊?你在公司?哎哟,你看我,忘了跟你说,这两天我们全员出去搞团建了,放松一下,劳逸结合嘛!公司没人。
款子的事,我记着呢,你放心,跑不了!我这边还有客户,先挂了啊!”
不等王新平再说什么,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。
王新平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雨点敲打着走廊尽头的窗户,声音沉闷。
他看着玻璃门后空荡的办公室,忽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这种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,并不陌生。
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他见过太多嘴上抹蜜、脚底抹油的“老板”。
只是这一次,数额更大,对他的影响也更直接。
他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电梯。
电梯下行时,镜面墙壁映出他略显疲惫和阴郁的脸。
三十多岁,事业不上不下,家庭需要供养,外面还有收不回来的债……
这就是他王新平的人生。
和大哥新民在研究院的稳定深耕、妹妹新蕊在媒体界的风生水起相比,自己似乎总是差着点运气,或者说,差着点……
底气?
回到公司,已近下班时间。
雨还在下,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员工们陆续离开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王新平没有走,他需要静一静,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是发律师函?
还是找那个介绍人施压?
或者,再“等等看”?
每一种选择都有成本和风险。
他走到公司的资料柜前,想找一份旧合同核对一下细节。
资料柜里除了公司的文件,也杂七杂八塞了一些他个人的东西,比如几本过时的管理书籍,一些行业展会的资料袋,还有之前搬家时顺手塞进来的、属于父母家的一些零散物件。
父亲王建国退休时从单位带回来的一个旧笔记本,母亲李秀芝放进去的几本老相册。
说放他这里免得受潮,等等。
他一直没顾上整理。
翻找合同时,一个硬皮的、深蓝色封面的旧笔记本从一摞文件上滑落下来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正是父亲的那个笔记本。
王新平弯腰捡起,随手拍了拍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