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举起碗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喝——或者要摔。
但他没有。
他将碗端到嘴边,轻轻嗅了嗅,然后抬头,对陈美凤露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笑容。
“断根草,生于西山绝壁,三年一开花,花呈暗紫色,味甜腥。砒霜,矿物提炼,无色无味,但遇热会散发淡淡金属气。鹤顶红,实为红信石,遇水溶解后呈淡红色,所以你加了大量红枣和红糖掩盖色泽。”
他一字一句,如数家珍。
“熬煮六时辰,药性入髓,无解。”林枫看着陈美凤瞬间惨白的脸,“苏夫人,为了对付我这个‘废物’,你可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说完,他手腕一翻。
“砰——”
青瓷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碎成无数片。深褐色的药液四溅开来,在地上晕开一片污渍。
“婚,我本来就没想结。”林枫踩过满地的碎红和碎瓷,走向大厅门口,“恩,到今天为止,也算还清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林枫与苏家——”
他停在门前,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苏婉清,和面无人色的陈美凤。
“两不相欠,恩断义绝。”
推开门,夜风呼啸而入,吹起他过时的西装衣角。
身后传来陈美凤气急败坏的尖叫:“滚!你给我滚!永远别再踏进苏家一步!”
还有苏婉清颤抖的声音:“林枫,你……你站住!”
他没有回头。
别墅外的庭院里张灯结彩,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映得假山池水一片血色。宾客们的车停满了停车场,其中不乏豪车超跑。
林枫什么也没拿,只身走入夜色。
走到大门口时,左手无名指传来一阵刺痛。他低头,看到指尖不知何时被瓷片划破了一道小口,血珠渗了出来。
而那血——是黑色的。
毒。
虽然他没喝那碗药,但陈美凤恐怕早在别处也动了手脚。这三个月的饮食,每一次“无意”的触碰,每一杯“客气”的茶水……
毒性不烈,是慢性的,但积累到今天,也已经深入血脉。
林枫苦笑。师父常说医者难自医,他此刻连给自己把脉的力气都没有。毒性开始发作,眼前阵阵发黑,四肢渐渐冰凉。
他强撑着走到路边,靠在一棵梧桐树下,缓缓滑坐在地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远处苏家别墅的灯火辉煌如昼,欢声笑语隐约传来,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。
也好。
这样,就不欠什么了。
他摸向胸前,那里挂着一枚玉佩,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玉佩呈青白色,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