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人闭关已近尾声,忘情天关即将重开。
他一封封批阅,字迹沉稳如常。但白素知道,他的心并不平静。
午时,苏婉儿端着托盘走进来。托盘上是一碗清汤面,一碟酱牛肉,还有一小壶温好的竹叶青。
她见陈曦伏案疾书,没有出声,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案上,又给他斟上一杯酒。
陈曦抬头,看着她。
她今日着了身淡青衣裙,长发挽成简单的髻,用那支白玉簪固定。眉眼温柔,唇角含笑,如这初夏最暖的风。
“公子,该用午膳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陈曦点头,放下笔。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酒入喉,清冽而温和,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。他看着苏婉儿,忽然问:
“婉儿,你信命吗?”
苏婉儿怔了怔,随即轻声道:“婉儿不信命。婉儿只信公子。”
陈曦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他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,低头吃面。
窗外,日光正好。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。
小雪蹲在窗台上,金瞳盯着院中那只蝴蝶,蠢蠢欲动。红绡飘在她头顶,也盯着那只蝴蝶,两个小家伙头碰着头,倒像两个小傻子。
白素飘在窗边,看着这一幕,那双澄金色的眸子中泛起极淡的柔和。
她忽然开口:“公子。”
陈曦抬头。
“三日后,何方从清泉观归来,那枚忘情珠,公子打算如何处置?”
陈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毁掉。”
白素眉梢微挑。
“那东西太危险。”陈曦一字一顿,“无论落在谁手里,都是祸害。与其让它成为他人突破的阶梯,不如毁了它,一了百了。”
白素看着他,那双澄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公子,”她轻声道,“你可知道,那忘情珠若能炼化,对你来说,也是天大的机缘。”
陈曦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陈曦打断她,目光平静如水,“我的道,不是靠炼化别人的七情六欲走出来的。那东西,我不要。”
白素看着他,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如冰莲初绽,清冷绝美。
“好。”
“那便毁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