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一躬。
“那缕情丝,下官不要了。”他说,“就让它留在殿下手中吧。或许有一日,它会派上用场。”
他转身,向房中走去。
“先生。”陈曦忽然开口。
贺兰明脚步微顿。
“你与玄清,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贺兰明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他是我师兄。也是我……唯一的亲人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房中。
“殿下,下官明日便启程回北周。那赔偿之事,便按殿下说的办。至于那缕情丝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从房中传来,“请殿下善待它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陈曦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久久不语。
院中,雨声渐歇。
最后一缕雨丝从屋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天边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从缝隙中透出,洒在院中,将积水映得银光闪闪。
白素飘到他身侧,与他并肩望向那片月光。
“公子,”她轻声道,“回去吧。”
陈曦点头,转身向外走去。
乌云踏雪在馆驿门前静静等候,见主人出来,打了个响鼻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。陈曦抬手拍了拍它的脖子,翻身上马。
两骑并行,在雨后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。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将积水映成一面面小小的镜子,马蹄踏过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肩头,小雪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。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金瞳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倒映着他的脸。
红绡飘在半空,绕着两人转圈,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叫。
白素飘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跟着。
陈曦坐在马上,望着前方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。
东方天际,已泛起极淡的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只觉胸中那股郁结之气,渐渐消散。
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,有多少敌人,他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身后,有需要守护的人。
因为肩头,有信任他的小家伙。
因为身边,有愿意陪他赴死的姑娘。
还有怀中,那两枚温润的玉佩,那缕三百年的情丝,那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他忽然想起贺兰明最后那句话“请殿下善待它。”
善待它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,轻轻按了按那两枚玉佩。
“放心,”
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