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，丢下满地尸骸。

城墙之上，守军愣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：

“镇国公万岁！”

“大乾万岁！”

声浪如雷，响彻夜空。

陈曦却毫无喜色。

他望向妖族大营方向，眉头微蹙。

退得太快了。

以妖族凶性，即便折损两名八境，也不该如此轻易退去。

除非……

“他们在拖延时间。”吴霜走到他身侧，擦去嘴角血迹，声音清冷，“攻城是佯攻，真正的杀招，恐怕还在后面。”

陈曦点头：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他转身，看向皇宫方向。

那里，灯火依旧。

但陈曦能感觉到，皇道龙气比之前，又微弱了一分。

“陛下……”他心中一沉。

袖中，白素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：“方才那一击，耗了吾三成力量。若再来一次，吾最多只能撑半刻钟。”

陈曦握紧拳头。

他知道，白素的伤势远未恢复。方才全力出手，已是强弩之末。

而敌人，显然不止这些。

“公子，”燕昭快步上前，“伤亡清点完毕。守军战死三千七百人，伤五千余人。妖族遗尸约八千，但……高端战力只折损一人。”

陈曦沉默。

用三千七百条人命，换对方一名八境。

这账，不划算。

但战争，从来不是算账。

“厚葬战死者，抚恤家属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另外，传令全城，所有青壮男子，明日辰时到各坊报到，编入城防队。所有医馆药铺，药品统一调配。所有粮商，开仓放粮，价格按战前七成。”

一条条命令下达，冷静而缜密。

燕昭领命而去。

陈曦又看向吴霜：“吴姑娘，你的伤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吴霜摇头，“调息一夜便好。倒是公子你，方才施展《正气歌》，文宫可有负担？”

陈曦内视文宫。

金红太极图缓缓旋转，文气虽消耗过半，但根基稳固，并无大碍。

“尚可。”他道，“只是……我总觉得，今晚太顺利了。”

“顺利？”胡媚娘化为人形，从阴影中走出，九尾虽在，但光芒黯淡，“两名八境巅峰一死一重伤，这还叫顺利？”

陈曦摇头：“正因为如此，才不对劲。妖族布局多年，岂会只有这点手段？鹰扬退得太果断，胡九幽败得太轻易，那道门叛修……死得太简单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金红光芒流转：

“我怀疑，今晚这一切，都只是试探。”

“试探什么？”吴霜问。

“试探我的实力，试探京城的防御，也试探……”